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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贴身量体

第五章 贴身量体

马川双手接过那摞一万块百元大钞,揣进裤兜笑道:

“黎总都发话了,别说下班后留一会儿,就是加班给您改衣裳,我也保证给您改得合身妥帖。”

黎娟轻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道:

“嘴倒是挺甜,先把二车间那五万双急单的样版交接清楚,下午六点整带好工具上三楼,敢迟到一分钟,看姐姐怎么罚你。”

等黎娟走远,林冰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对马川道:

“阿川,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我手心全是汗,真怕你一剪刀下去出了岔子,黎总把你们二车间的绩效全扣了。”

马川卷好软皮尺塞进兜里,冲她笑道:

“林助理还不信我的手艺?没点真把握,我哪敢张嘴要这一万块钱,走吧,先把样片送去二车间排产。”

整个下午,张组长不仅把靠窗最好的机位腾给了马川,还隔三差五端着保温杯过来嘘寒问暖,连秦红都在一旁笑着替马川高兴。

忙到六点下班铃响,马川洗净手揣好软皮尺、划粉和细针,上了办公楼三楼。

推开老板办公室的红木门,三十六岁的黎娟已换上一袭酒红色真丝长裙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双腿裹着黑色长筒丝袜,脚尖轻晃着高跟鞋。

见马川进门,黎娟抬手示意道:

“还算守时,把门带上过来吧,姐姐这件真丝裙是从香港买回来的,腰臀这儿总觉得绷得慌,你给量量,看看到底是裙子裁小了,还是姐姐最近长肉了。”

马川反手带上门走到沙发前,自然看得出这位铁腕女老板是存心摆出这副姿态,想试试他这个二十岁年轻人的定力。

他抽出软皮尺,温和笑道:

“黎总这身段哪能是长肉了,是香港版师按西方人的直筒骨架打的版,没照顾到咱们东方女人腰细臀圆的曲线,请黎总站起身,我给您量下尺寸差。”

黎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起身往马川身前走近半步道:

“挺会说话,那你可量准点,要是手抖把姐姐几万块的裙子剪坏了,你在车间干一年都赔不起。”

马川呼吸平稳,拉开软皮尺绕过黎娟的纤腰,温热手掌隔着真丝面料,稳稳贴在了她的后腰侧。

他常年习练老道士传授的桩功,掌心气血温热,黎娟原本还端着居高临下的戏谑架子,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一贴,身子不由轻轻一颤。

马川记下七十厘米的腰围,顺着臀线量过九十四厘米的臀围,在划粉收拢到她右侧腰眼时,指腹触到那块肌肉僵硬发凉,便停手道:

“黎总,您这裙子右侧腰线得比左边多放两毫米余量,我刚按到您右腰侧的肌肉又僵又凉,像是以前常年久坐劳损、夜里又受过寒气落下的旧疾,一吹空调右边腰肌就会发紧发酸,裙子要是收得太紧,坐半个小时腰就容易酸痛。”

黎娟神色一怔,惊讶地看向马川。

她十八岁从重男轻女的老家出来,在出租屋没日没夜踩了三年平车,确实落下了右腰畏寒酸痛的毛病,这事她从没对厂里人提过,没想到马川量个尺寸就能凭手感摸出来。

不等她发问,马川已收起皮尺,右掌运起气血按在她右侧腰眼酸痛处,顺着肌肉纹理推揉起来:

“我小时候跟村里老道士学过几手推拿活血的手法,黎总这腰寒积了好些年,筋膜有些发僵,我顺手帮您揉松快些,等会儿改好裙子穿起来才合身。”

温热掌力透入腰肌,将右腰深处的阴寒酸胀一点点揉开。

黎娟只觉一股暖意顺着后腰散开,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下意识扶住马川结实的胳膊,耳根微热,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这手怎么跟小火炉似的,以前在村里真跟老道士学过推拿?”

独自撑起这么大一家制衣厂,平时厂里人见了她都战战兢兢,难得有个手艺扎实、说话做事又让人舒坦的年轻人,几下就把她犯了多年的腰酸揉松快了。

马川推揉了五分钟便礼貌收回手,拿起细针和剪刀,利落地将真丝裙腰侧暗缝线拆开,重新走了一道贴合腰线的弧形省道,退后半步笑道:

“黎总活动一下试试,看看还绷不绷?”

黎娟收敛心神转腰试了试,原本卡腰的紧绷感消失无踪,右腰更是暖融融的,看马川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行啊小川,改衣手艺稳,推拿也地道,说吧,除了下午答应你的急单提成,这次替姐姐改裙子缓腰酸,你还有什么想法?”

马川笑了笑,直白开口道:

“还是黎总看人准,我中午去一楼仓库搬料时,看见角落堆着五千双退回来的微瑕长筒丝袜,与其堆在仓库占地方,不如黎总按五毛钱一双的次品价批给我拿回去练手改款,那两千五百块钱货款,就直接从我明天那五万双急单的七千五百块提成里扣,您看行吗?”

黎娟挑了挑眉,那批微瑕退货卖给收废布的连两千块都拿不到,马川下午刚帮厂里省了两万多块辅料,她当即走到办公桌前写下批条道:

“连仓库角落的积压次品都被你算计上了,行,这张是五千双微瑕丝袜的仓库放行条,扣掉两千五百块货款,剩下的五千块提成明天大货封箱一并结给你!”

马川双手接过放行批条道了谢,下楼走出厂门,就见二车间张组长正站在街口路灯下等他。

张组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拍了拍他肩膀道:

“阿川,算着点儿你也该出来了,走,街口老王大排档,哥点好卤菜和冰啤酒了,今晚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到了大排档坐下,张组长倒满两杯啤酒,先干了一杯道:

“阿川,下午在版房要不是你替哥说话,哥不仅要被赵虎那孙子踩一脚,还得挨黎总重罚,结果你反倒替哥挣了五百块奖金!”

“你在虎门刚来不久,有什么用得着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哥在虎门待了十年,街面上的熟人还是有几个的!”

马川正缺个熟悉当地行情的人搭桥,举杯碰了一下道:

“张哥这么够意思,我也不跟您客气,刚才黎总把仓库那五千双微瑕丝袜批给我处理了,我想在树田村租个小地方改款,眼下正缺几台便宜好使的二手平车,改好后还得找个夜市出货的渠道,张哥要是有熟人介绍,回头成了事我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张组长一拍大腿道:

“那你可问对人了,树田村后街有个江西小老板赌球输了钱,正急着把一楼六十平的铺面和六台九成新的重机高速平车打包转手,他跟我打了三年麻将,明天正好周末,一早我陪你过去砍价!”

“至于出货,我亲表弟就在黄河时装城夜市做丝袜尾货二批,改好了货我直接带你去找他!”

马川心里一喜,下午顺口分给张组长一份人情,转头就换来了现成的设备和销路,省去了自己两眼一抹黑到处打听的功夫。

两人吃完宵夜散场,马川回到树田村合租屋时,马烈正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抽烟。

马川走到茶几前,从裤兜里掏出那摞一万块百元大钞放在桌面上。

马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坐直身子惊讶道:

“阿川,这一万块钱哪来的?你不是去车间剪线头了吗,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带回一万块现金,你可别在外面惹什么乱子啊!”

马川数出七张百元大钞推到马烈面前,笑着解释道:

“烈哥你放心,每一分都是正经挣来的,下午版房有批欧美急单的丝袜样版掉了链子,我上手帮黎总把版型改好了,这是黎总当场发的一万块改版奖金,明天大货封箱还有五千块提成呢!”

“前天你给我买衣裳花了四百多,这七百块你收着,多出来的留着买两条好烟抽,另外我还跟车间张组长处熟了,明天他带我去盘几台二手平车,下班后自己接活改尾货干!”

马烈盯着桌上的钞票,脸上一阵发烧。

他今晚在会所被新来的年轻男公关抢了熟客,一分钱小费没挣着,昨天他还笑话马川不去会所是死脑筋,没想到马川靠着一手裁缝本事,进厂第一天就堂堂正正挣了一万五!

马烈收起七百块钱,长叹一口气道:

“好小子,哥真是小看你了,你这手裁缝活儿到了大厂真能当饭吃,比哥在外面强多了!”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马烈瞥了眼来电显示道:

“是老家村委会小卖部打来的,八成是你大哥大嫂找你!”

马川拿起听筒,里头立刻传出大嫂刘翠兰拔高的嗓门:

“是马川吧?你到东莞都安顿好了,既然进了大裁缝厂上班,明天赶紧找你们厂长预支半年工资,凑够三千块钱汇回来,你侄子下个月升初中要交县城的择校费,家里可等着你的钱救急呢!”

马川看了眼桌上的万元现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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