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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搬不走的,砸了

第七章 搬不走的,砸了

永宁侯府朱漆大门落锁的闷响,让柳氏心脏猛地一跳。

她抱住晕过去的沈柔嘉,强装镇定地冲着沈惊瓷尖声叫嚷。

“沈惊瓷,你娘当年陪嫁的箱笼全在西跨院公库里锁着,钥匙早给你了,哪来的什么三十万两私库?”

“你别以为攀上了东厂,就能在家里血口喷人!”

沈惊瓷连跟她废话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带着青枭和二十名身材魁梧的东厂番子穿过大堂,径直走向柳氏居住的荣安堂。

柳氏见她方向明确,脸色骤变,扔下沈柔嘉就追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荣安堂正房门口。

“这里是主母寝院,没有侯爷手令,谁敢硬闯?”

沈惊瓷脚步不停,对身旁的青枭抬了抬手。

“她说不让进。”

青枭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柳氏的衣领,将她随手甩进院子里的牡丹花坛中,紧接着一脚踹飞了荣安堂的雕花木门。

沈惊瓷迈步走进内室,春桃立刻搬来一把紫檀木圈椅放在屋中央。

沈惊瓷拢着白狐大氅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苏氏陪嫁清册》,翻开第一页。

“永昌元年二月,柳氏以修缮祠堂为名,从我娘陪嫁箱笼中挪走赤金头面十二套、南海东珠四斛、江南三处绸缎庄三年分红现银十八万两。”

“永昌二年八月,柳氏为娘家弟弟柳三购置城南宅院、填补赌债,挪走城外八百亩良田红契及库银十二万两。”

柳氏从花坛里狼狈地爬进屋,听得冷汗涔涔,嘴硬喊道。

“你胡说,绸缎庄和良田这几年收成不好,早就亏空了,我哪藏了什么银子?”

“是吗?”

沈惊瓷合上账册,纤细的手指依次指向内室的三处地方。

“青枭,让人把柳氏拔步床底下第三块金砖撬开。”

“再把东墙那幅《送子观音图》后面的夹墙砸穿。”

“最后去后院小佛堂,把那尊镀金弥勒佛的底座劈开。”

前九十八世,她在侯府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时,曾亲眼见过柳氏和沈泽川从这三个隐秘暗格里搬出金银细软去讨好六皇子。

柳氏听到这三个分毫不差的地点,整个人如遭雷击,尖叫着扑过去想护住拔步床。

“不许动,那是我的棺材本,你们这群强盗!”

两名东厂番子直接用刀鞘把柳氏架住按在地上。

青枭亲自动手,抡起院里的八角铁锤,对着东墙的观音图夹墙轰然砸下。

“轰隆”

砖石碎裂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暗格。

十几口贴着江南苏记封条的紫檀木箱和码得整整齐齐的官银锭子,晃得人眼花。

与此同时,拔步床底下的暗格与小佛堂的佛像底座也被番子尽数劈开。

不出半个时辰,荣安堂院子里便堆满了大大小小三十六口沉甸甸的箱笼。

春桃拿着算盘挨个清点,越点眼睛越亮,激动得小脸通红。

“大小姐,全找回来了,江南三处绸缎庄的红契、城外八百亩良田地契一张不少,还有南海东珠、翡翠头面,外加三十一万两现银和银票,连咱们外祖父当年送给您的那支百年老山血参也在佛像肚子里呢。”

柳氏趴在地上,看着自己苦心贪墨了十年的家底被一锅端空,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银子,那都是留给泽川捐官娶媳妇的银子啊。”

刚一瘸一拐扶着墙走进院子的沈怀山和沈泽川看见满院子的白花花银锭被东厂番子往外抬,眼珠子都红了。

沈泽川扑上去想抢一口装满金元宝的箱子:“放下,这是本少爷的钱,谁敢搬走本少爷跟谁拼命!”

青枭看都没看,抬腿一脚踹在沈泽川肚子上,将他踹得倒滑出去撞在廊柱上,捂着肚子吐酸水。

沈怀山心都在滴血,顶着肿成猪头的脸冲沈惊瓷吼道。

“逆女,就算这些是你娘的嫁妆,如今侯府中馈艰难,你留下一半贴补家用和弟弟读书也是应该的,你全都搬走,是想让整个永宁侯府去喝西北风吗?”

沈惊瓷站起身,走到那口装着地契和百年老山血参的紫檀木匣前,亲手锁上铜锁。

“喝西北风那是你们的事。”

“不过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这三十万两银子柳氏替我保管了三年,按京城钱庄三分利算,还差我九万两利息。”

“青枭,把荣安堂和前厅所有值钱的古董字画、紫檀家具全搬空抵债,搬不走的,砸了。”

“是。”

二十名东厂番子冲进各屋,见值钱的就装车,搬不动的花瓶桌椅直接拿刀劈碎。

满院乒乒乓乓的砸抢声中,柳氏气得吐出一口血,再次昏死过去。

沈惊瓷让春桃将所有箱笼搬回自己的听竹轩锁入库房,又亲自挑出那盒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血参,交到青枭手里。

“青枭千户,今日劳烦诸位兄弟动手,这五百两银票请兄弟们去喝酒。”

“另外这支百年血参性温补气,督主长年操劳政务、体有寒疾,你帮我带回督主府,交给府中司药炖汤给督主温养身子。”

青枭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锦盒,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东厂当差八年,外人见了他们跟见了瘟神一样,满朝那些贴上来巴结的官员也只惦记着督主手里的权柄,何时有人真心实意关心过督主身上的寒疾?

一个时辰后,东厂督主府议事堂。

裴肆野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密折,听完青枭绘声绘色的禀报,又看着桌案上那支年份极足的百年老山血参,握着朱笔的手顿在半空。

“她抢回了所有嫁妆,第一件事,就是把最名贵的血参送来给本督炖汤?”

青枭重重点头,满脸感慨:“是啊督主,夫人还特意叮嘱属下,说督主体有寒疾,切不可用烈药,须得慢火温养,夫人对督主真是情深义重。”

裴肆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锦盒上的雕花,狭长的凤眸里冰雪消融,唇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自己身子骨那么弱,被沈家苛待了那么多年,刚夺回生母遗物,竟连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先紧着他的身子。

裴肆野合上锦盒,声音低沉温和。

“把库房里那套南洋进贡的血玉珊瑚头面取出来,明日给夫人送去压箱底。”

然而就在当天傍晚,永宁侯府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靖安伯夫人带着三十名手持粗木棍的伯府精壮护院,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院子就指着听竹轩破口大骂。

“沈惊瓷那个小贱人滚出来!”

“敢害我家承渊断了两根肋骨关进顺天府大牢,今天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正坐在窗前核对嫁妆单子的沈惊瓷听见外头的叫骂声,放下毛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了小的,老的自己送上门来凑抄家业绩了?

“青枭,先让兄弟们把刀收起来,关起院门,用拳头招呼。”

“记住了,打完这一架,靖安伯府的库房,咱们和督主五五分账。”

院内东厂番子们眼睛刷地亮了,摩拳擦掌地把听竹轩院门一栓,挽起袖子朝伯府护院围了上去。

只听院内惨叫声此起彼伏,而门房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御史言官和顺天府衙役才刚刚跑到街口。

沈惊瓷不慌不忙地摸出袖中那瓶【声泪俱下丸】,倒出一粒殷红药丸含在舌下。

好戏,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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