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扣完分,今晚还做吗
宽敞的后座车厢里,隔音挡板早已升起。
暖风混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烘得人耳尖发烫。
手腕上属于周叙礼的指腹温度极高,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像是在把玩一件趁手的瓷器。
许知意垂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这位周大教授真是把“在商言商”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明明只是顺路接她下班说了一句话,转头就要跟她连本带利地算出场费。
要是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今晚回到顶层大平层,她这把快散架的骨头怕是又别想休息了。
许知意眼睫微颤,趁他指腹松开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
“周教授既然要算账,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她稳了稳心神,面无表情地打开腿上的平板电脑,调出早上新建的那份备忘录考评表,指尖在上面敲了两下,将屏幕转过去对着他。
“昨晚周教授严重超时,导致我今天下午在机房犯困,再扣10分。”
许知意抬起澄澈的杏眼,迎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一本正经地逐条清算:“刚才在实验楼下,你的车明明早就到了,却停在路边旁观了整整五分钟才出声,响应严重延迟,再扣10分。”
“算上早上扣掉的20分,周教授目前只剩60分,刚好卡在及格线上。”
她啪地合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努力摆出学术谈判的严谨姿态:“及格分只对应基础款售后服务。”
说完,许知意伸出刚刚被他暖热的右手,试探着往他西装裤膝盖上方递了一寸,声音清泠泠的:
“所以今晚最多只能提供牵手服务,其他的,周教授就别想了。”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周叙礼垂眸看着递到自己眼皮底下的那只纤白小手,又抬眼看了看姑娘明明紧张得睫毛乱颤、却非要拿及格线来堵他嘴的倔强模样,气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八年,无论在手术台还是周氏集团董事会,向来只有他给别人定生死的份。
偏偏在这个二十四岁的小数学家面前,连过个夫妻生活都要被她按着表格算绩效?
“扣完分,今晚就只给我牵手?”
周叙礼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倒也没在车上发作。
他伸出右手,直接将她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整个包裹进掌心里,十指不容抗拒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按在了西装裤腿上。
“行,那就先收基础款。”
许知意原本只是想拿牵手做借口打发他,可真被他十指紧扣地按在腿上,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她的脸颊还是腾地烧了起来。
偏偏周叙礼还嫌不够。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长达二十分钟的车程里,男人目视前方神色清冷,扣着她的那只手却极不老实。
他修长的拇指指腹沿着她的虎口、掌心与指根内侧,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刮过。
明明只是最单纯的牵手,却被他玩出了比亲吻还要折磨人的感觉,弄得许知意半边身子都发麻,偏偏是她自己提的基础款服务,连把手抽回来的理由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轿车驶入地下车库,直达顶层公寓。
指纹锁滴声轻响,许知意如蒙大赦,刚想抽回手弯腰换拖鞋,身后的防盗门便砰的一声合拢落锁。
还没等她直起身,周叙礼已经从身后逼近,一手扣住她的细腰,直接将她转身困在了玄关柜与自己胸膛之间!
“周教授,车上已经牵过手了……”
许知意后背抵着微凉的柜门,双手本能地抵在他黑色大衣前襟上。
“车上收的是那60分的基础款。”
玄关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感应灯,周叙礼垂眸睨着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玄关台上。
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许老师刚才在车上只算了扣分,怎么故意漏了我的加分项?”
他伸手解开她风衣最上方的系带,微凉的指尖擦过她温热的锁骨:“下午我去附院做搭桥手术前,让人把心胸外科积累了五年的独家临床样本库,全部向你的端口开放了最高权限。”
许知意呼吸猛地一滞,杏眼微微睁大。
附院心胸外科五年的独家临床样本库!
那可是整个医疗界千金难求的核心数据,刚才她在机房只顾着跑测试,还没来得及看后台新开放的权限目录。
有了这批独家样本做底层支撑,她的三维流体算法就能直接跨越临床验证阶段!
周叙礼低头逼近,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瞬间红透的脸颊,嗓音暗哑又恶劣:“这批核心样本库,够不够加50分?”
“60加50,超额满分。”
“许老师现在跟我说说,今晚这售后服务,我们还做不做?”
在最珍贵的科研数据面前,许知意彻底理亏,手指攥紧了他的大衣衣角,连声音都软了下去:“那……那可以做,但你今晚不准再超时了……”
高领针织衫被推乱在床头,深灰色的床单被许知意无意识地攥出一道道褶皱。
直到大床陷下去一块,许知意才在换气的间隙找回一点理智,气息不稳地按住他解衬衫纽扣的修长手指:“只、只超了10分,不能像昨晚那样折腾到后半夜……”
“超1分也是顶配。”
周叙礼扯掉领带扔在地毯上,俯身将试图往床角缩的姑娘捞回身下,温热的手掌顺着她微颤的脊背寸寸往下,暗哑的嗓音落在她耳畔:“专心点,许老师,今晚看看你的换气学会了没有。”
一番名为升级售后的课堂下来,许知意哪怕有心记着时间,最后也还是被他带着节奏彻底乱了阵脚。
等周叙礼终于起身去主卧浴室冲澡时,她浑身酸软得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眼尾洇着一抹湿红。
她在床头趴了许久,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这才裹紧软绸睡袍,踩着软底拖鞋慢吞吞地挪到客厅岛台倒温水喝。
刚喝了两口,搁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闺蜜林听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