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为你是圆圆的爹爹呀
“哎哟……我的手怎么这么疼……”
柱子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原本青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血色。
老军医连滚带爬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柱子的手腕。
摸了片刻,老军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活了!不光体温正常了,脉象也彻底平稳了!”
这一幕结结实实地发生在江承天眼皮子底下,没有半点作假的可能。
江承天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铜钱,又看了看坐在小板凳上拍肚皮的闺女,这下子总算是彻彻底底相信了圆圆的本事。
这丫头哪里是什么灾星,分明是个下凡来救命的小神仙!
圆圆从板凳上滑下来,刚准备邀功,忽然又盯着江承天的胸口看了两眼。
她迈着小步子跑到江承天面前,仰起头指了指他的衣襟。
“爹爹,你身上还有一点点坏东西没除干净呢。”
江承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纳闷。
“下午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怎么还有?”
圆圆耐心地伸出小手比划着解释。
“因为刚才那个破铜钱太坏啦,它会一直把外面的坏虫子引到爹爹身上来。”
“白天圆圆吃掉了一大半,它半夜就又偷偷往爹爹身上吹新的黑气。”
“不过现在铜钱已经被圆圆咬碎啦,只要把爹爹身上剩下那几个厉害的坏东西吃掉,爹爹以后就再也不会肚肚疼了!”
江承天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次没有半点怀疑,直接配合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在圆圆面前蹲了下来。
“那行,你赶紧把它们全收拾干净。”
圆圆点点头,凑到江承天胸口前,张开小嘴,把那几缕藏在心脉深处的顽固黑气一点点拽出来,认认真真地嚼碎吞进肚子里。
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江承天明显感觉到胸腔里一阵轻松。
那股盘踞了许久、扎心一样的诡异刺痛,这会儿散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
老军医见状,赶紧上前替江承天重新把脉。
过了一会儿,老军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恭喜大帅!缠着您的那股邪风已经散尽,您的脉象彻底稳住了!”
老军医擦了擦汗,还是按照医理如实叮嘱了一句。
“不过大帅,您早年征战留下的那些陈年旧伤还在,这次又折腾了一整天,底子亏空得厉害。”
“往后这段日子还得按时喝药,好好静养,切不可再操劳动气了。”
江承天摆了摆手,根本没把自己的旧伤放在心上。
他打仗这么多年,身上大大小小的枪伤刀伤十几处,平时阴天下雨本来就会酸痛,只要不是那种要命的邪症,他完全扛得住。
比起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更关心眼前的宝贝闺女。
江承天一把将圆圆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急切地打量着她的小脸。
“圆圆,吃了那么多脏东西,肚子里难不难受?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圆圆确实皱着小眉头,一张小脸苦得跟个小苦瓜似的,小嘴巴还不停地吧唧着。
但她摇了摇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小声地跟父亲诉苦。
“爹爹,圆圆肚子不疼,就是嘴巴里好苦呀。”
“刚才那个铜钱里面的黑气太难吃了,比乡下的苦苦菜还要苦。”
她委屈巴巴地搂住江承天的脖子,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江承天。
“爹爹,圆圆嘴巴里好苦哦,现在能不能吃一块甜甜的桂花糕呀?就吃一小块,把苦味压下去就行啦。”
江承天听得心里一紧,连忙冲着旁边的老管家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厨房把所有的甜糕点全端过来,再炖一碗冰糖燕窝!”
老管家答应一声,拔腿就往厨房跑。
江承天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往屋里走,看着她因为嫌苦而直皱眉头的小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既然这玩意儿这么难吃,又臭又苦的,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抢着替老子吃?”
圆圆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觉得爹爹问了一个特别笨的问题。
她伸出小胖手,摸了摸江承天长满胡茬的下巴,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你是圆圆的爹爹呀!”
说完,她顿了顿,又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爹爹要是一直生病躺在床上,就没有人陪圆圆一起吃大鸡腿和红烧肉啦!”
江承天脚步顿住,听着这句带着点小贪吃的大实话,坚硬了半辈子的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他用下巴蹭了蹭圆圆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放心,老子身子骨硬朗着呢,以后天天陪你吃肉,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得了爹爹的保证,圆圆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她主动把小脑袋靠在江承天宽厚的肩膀上,伸出小胖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爹爹现在不疼啦,等会儿喝完甜甜的汤,就可以乖乖闭上眼睛睡觉觉了,圆圆会保护你的。”
回到卧房,哄着圆圆吃完糕点睡下后,江承天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的杀气。
他走到外间,看着早已被折腾得战战兢兢的副官和老管家。
“去,带一队卫兵,连夜把白云观那个张半仙给老子抓回来!死活不论!”
敢把这么阴损的玩意儿塞进他江承天的床底下,简直是活腻歪了!
副官领命,带着人匆匆离去。
然而,还没等天亮,副官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大帅,我们扑了个空!”
“白云观早就人去楼空了,那个叫张半仙的算命先生,连带着他身边的两个道童,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江承天眼神一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桌案上。
“跑得倒挺快!查,把全城给老子翻过来也要揪出他的尾巴!”
站在旁边的老管家听见张半仙跑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帅,老奴……老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承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开口。
“前天那个张半仙把铜钱留下来之后,临出府门之前,曾经回头看了咱们的宅子一眼,莫名其妙地跟老奴说了一句话。”
“当时老奴以为他是故弄玄虚要赏钱,就没往心里去……”
“他到底说了什么?”江承天追问。
老管家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他说……江家这场灾,可不止大帅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