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统统吃进肚子里
江承天怒火中烧,指着那个捧着铜钱的小厮喝道:
“把这破烂玩意儿给老子扔出去!副官,马上给老子查,前两天到底是谁动过老子的床,查出来直接关进水牢!”
副官立正领命,那个小厮也吓得够呛,攥着铜钱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不能拿!”
圆圆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追上去两步,拦在小厮跟前,连连摆手:“不能用手碰它呀!”
小厮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看向床上的江承天。
江承天也愣住了,看着一脸紧张的闺女,有些不解。
“不让人碰,那怎么扔出去?你这小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
圆圆指着小厮手里的铜钱,小脸严肃得不得了。
“爹爹,那个铜钱上面有坏气,谁用手摸它,那些坏气就会顺着手爬到谁身上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小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刚才那个哥哥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圆圆看见有一条黑乎乎的小虫子,顺着红绳子爬到他手背上啦!”
小厮听见这话,吓得脸色发白,低头猛瞧自己的手背,可手背上干干净净,连个黑点都没有。
屋里的军医和下人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小小姐年纪小,夜里看花了眼,在这儿说胡话呢。
江承天自然也看不见什么黑虫子,但他看着圆圆认真的模样。
还有傍晚吃饭时,这丫头指着他的胸口,说什么要把黑乎乎的脏东西吃掉。
难不成,这小东西真能瞧见常人瞧不见的玩意儿?
江承天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冲着那小厮吩咐道:“拿块布包着,先把这铜钱送到前院去,离老子的屋子远一点。”
他倒要看看,这枚铜钱拿走之后,自己身上这股邪火到底退不退。
小厮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汗巾把铜钱裹了好几层,快步跑出了主院。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江承天忽然发觉,胸口那股翻江倒海般的绞痛,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消退了。
原本憋闷得喘不上气的胸膛,这会儿顺畅了不少,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止住了。
“大帅,您气色好些了?”
一直盯着他的老军医看出了端倪,壮着胆子凑上前。
江承天没吭声,直接伸出手腕:“再搭个脉看看。”
老军医赶紧把手指搭上去,闭着眼凝神静气地摸了半天,猛地睁开眼,嘴巴张得老大:
“怪事!真是怪事啊!大帅,您的脉象居然又稳下来了!”
另外两个军医不信邪,轮流上前把脉,结果全都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没吃药,没扎针,就是从床底下掏出个破铜钱扔出去,这要命的急症居然就这么好了?
他们行医几十年,医书翻烂了也没见过这种邪门的事,一个个站在床边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江承天收回手,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圆圆身上。
这一次,他眼里的审视多了几分,再也没有把这小丫头的话当成不懂事的童言童语。
圆圆见爹爹不咳嗽了,胸口周围那些黑气也散去了大半,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她瞧见爹爹额头上还挂着不少汗珠,便从旁边桌子上抓起一块干净的方帕,踮起脚尖,伸长了小胳膊想要给爹爹擦汗。
可惜她人太小,床又高,即便把脚后跟踮得老高,小胖手也才勉强够到江承天的下巴。
圆圆举着帕子够了半天,累得小脸通红,只好收回手,仰着头跟江承天商量:“爹爹,你长得太高啦,圆圆够不着。”
“你把脑袋低下来一点点,好不好呀?”
副官和老管家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大帅平时威严惯了,谁敢让他低头?
谁知江承天只是挑了挑眉,二话不说,顺从地弯下腰,把脑袋凑到了圆圆面前。
圆圆满意地笑了笑,两只小手抓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把江承天额头和脸颊上的冷汗擦干净。
擦完汗,她把帕子叠好放在床沿,两只小手叉在腰上,学着乡下老太太训人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叮嘱:
“爹爹,你现在还是个病人呢,要乖乖听话,躺下盖好被子,不许乱动哦!”
“要是踢了被子着凉,是要打屁股的!”
屋里的下人们全都低下头,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承天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被人威胁要打屁股,偏偏对方是个三岁半的奶娃子,他不仅发不出火,心里还觉得热乎乎的。
他挥了挥手,把军医和闲杂人等全都打发到外间去候着,只留了圆圆一个人在床边。
江承天一把将圆圆抱到床上坐着,拉过被子裹住她的小身子,这才压低声音问:
“圆圆,跟爹爹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枚铜钱有问题的?”
圆圆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被窝里,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圆圆能看见呀。”
“那个铜钱上面缠着好多黑乎乎的气,闻起来臭烘烘的,跟下午爹爹身上那些香喷喷的黑气一点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一脸骄傲:
“而且圆圆不仅能看见,还能把它们统统吃进肚子里呢!”
江承天听得眼皮直跳。
要是换作今天下午,他肯定以为这丫头是饿疯了说胡话。
可经历了刚才床底找铜钱的事,他就算再怎么不信邪,也不敢直接否定她的话了。
“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你真能吃?”
江承天盯着她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担忧地伸手摸了摸:“那玩意儿听着就不干净,你吃进肚子里,会不会难受?肚子疼不疼?”
圆圆歪着小脑袋,伸出一根肉手指抵在下巴上,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脆生生地回答:“好吃的就不会难受呀!”
“下午爹爹胸口那团黑气,吃起来脆生生的,是炸鸡的味道,圆圆吃了浑身都暖洋洋的。”
说到这里,她嫌弃地撇了撇小嘴。
“但是刚才床底下那个太臭啦,肯定不好吃,圆圆要是吃了不好吃的东西,嘴巴里就会干干的,想喝好多好多水。”
江承天听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什么炸鸡味、臭鸡蛋味,这小丫头三句话不离吃。
不过他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这孩子嘴里说的吃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人吃饭吃肉的意思,她身上八成真有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特殊本事。
江承天眼神沉了沉,正准备继续细问下午她进屋时的具体经过,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惊呼。
“来人啊!快叫军医!”
“柱子哥怎么突然倒了!”
外头的喧闹声打破了夜色的平静。
江承天脸色一变,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外头吵什么!”
副官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脸色极为难看。
“大帅,大事不好!刚才负责把那枚铜钱送去前院的小厮柱子,刚走到月亮门那儿,毫无征兆地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江承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圆圆刚才阻拦时说的话。
“铜钱呢?”他沉声追问。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最邪门的就是这个!”
“大伙儿去扶柱子的时候,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枚铜钱,隔着好几层汗巾,那铜钱居然变得滚烫,把柱子的手心都烫出了一串大水泡!”
“怎么掰都掰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