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当街泼脏水
在全校几百双呆滞的眼睛注视下,向来生人勿近的二阶杀神陆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松开握着刀柄的手,顺从地把那把染血的缺口重刀往收银台上一放,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自然地抖开胸前那条滑稽的粉红碎花围裙套在黑色练功服外头,修长的手指绕到腰后打了个结,低头闷声应道:
“知道了,秦姐。我现在就去劈。”
说完,这位刚刚在擂台上一拳轰碎赵恒满嘴牙的二阶天骄,老老实实拎起后厨的厚背斩骨刀走进后院,蹲在小马扎上“咔嚓咔嚓”卖力劈起了猪骨头!
店门外死寂了足足三秒!
门口那帮刚才还歪着身子看热闹的富家子弟,这下全站直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全校最凶的二阶恶狼都被这女人训得服服帖帖、指哪打哪,谁还敢在她面前扎刺?!
前排几个没抢到饭的富家子弟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摆半点少爷架子,赶紧满脸堆笑地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捧着一厚沓百元大钞恭恭敬敬喊道:
“秦姐!我们服了,彻底服了!我出一千五百块一碗,求您下午再给我们加炖一锅把子肉吧!我们卡在一阶瓶颈快一个月了!”
秦昭慢条斯理地用湿帕子擦着手,闻言只伸出脚尖,踢了踢门边那口刮得锃亮、只剩一圈琥珀色油星子的空铁桶。
她温和清秀的眉眼扫过门外那一张张馋得发绿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
“加到一万一碗也没用。本店规矩,一日三十份,多一勺没有。今天赚够了,懒得动火。”
她拍了拍手底下的钱箱,嘴角弯起一抹温和却扎心的弧度:
“昨天这桶肉摆在门口,一个个捏着鼻子嫌有毒,我还当各位少爷骨头有多硬呢。怎么,看别人吃口肉当街破境,现在连空桶底的油星子都想舔了?”
“行了,别堵着门挡我算账。今晚回去接着喝你们那一万块一支的苦药水熬着吧,想吃肉,明早按规矩排队。”
这番话说得门外几百号学生抓耳挠腮,闻着空气里飘着的红油肉香直咽口水,一个个哭丧着脸直拍大腿,偏偏谁也不敢回半句嘴。
秦昭懒得再搭理这群馋鬼,起身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把铁皮卷帘门拉下来大半,把几百号人全关在了门外。
一关上门,秦昭脸上端着的那副温和淡定的掌柜架子瞬间破功,整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回八仙桌旁,打开铜锁扣,把钱箱里那四万一千块钱全倒在桌面上,哗啦啦铺了满满一桌子。
秦昭双手捧起两大把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把清秀干净的脸埋进钱堆里深深吸了一口油墨香,开心得脚尖都在桌子底下轻轻晃悠:“发财了发财了!五块钱成本外加空手套白狼押宝和抓假钞罚款,一早上狂赚四万一千块,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别人笑她掉进钱眼里、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在这灵气刚开服、城外结界裂缝随时往外冒怪物的乱世里,一个父母双亡、灵脉数值又是零点零零的孤女想活命,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两样东西:塞满口袋的真金白银,和藏在暗处能一勺拍死人的绝对修为!
前阵子兜里只剩几十块钱的时候,别说买一万块一支的修炼药剂,就是赵剥皮上门收一万块庇护费,都能逼得她差点拿命去拼。
现在有了这门卖饭十倍返还修为的独门买卖,食客掏进她兜里的每一张红票子,那都是她在乱世里安身立命的底气,是她往后把黑作坊开遍全城、连顶尖强者都不敢上门惹她的护身符!
一分一厘,那都是她的命根子!
过完了瘾,她坐直身子,纤白的手指沾了点茶水,“唰唰”把四万一千块真钞重新点了一遍,专门挑出刚才罚黄毛孙浩的那二十张崭新百元大钞在嘴边亲了一口:“还是罚恶客得来的钱摸着最香!”
秦昭走进里屋,趴到老木床底下熟练地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抱出一个印着牡丹花的旧铁皮饼干盒,把整整四万块钱整整齐齐码进去锁回暗格,只揣着一千块零钱推门走上学园街。
铺子里现在就一张豁角的八仙桌和两条长板凳,连个像样的灯笼和扫把都没有,既然赚了钱,自然得花点小钱把门面拾掇拾掇!
刚走出店门没几步,整条学园街的街坊邻里全都伸长脖子往她身上瞅,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斜对面药剂店的胖老板正站在台阶上嗑瓜子,跟旁边五金杂货铺的干瘦老板指指点点,嗤笑声毫不避讳地飘进她耳朵里:
“快看,那就是早上卖毒猪肉发了横财的秦昭!自己是个灵脉数值零点零零的纯种废物,看着老老实实跟个脆皮学生妹似的,心比谁都黑,居然拿一碗破肉把一中那个穷小子陆断哄得给她劈骨头!”
“什么好命?那是催命符!一个无权无势的脆皮丫头,无证卖结界毒肉抢咱们药剂店的饭碗,还把赵恒少爷害进了医院!陆断一个高三学生还能天天守着她?我赌她手里的钱捂不热三天,连人带铺子就得被黑虎帮吞得骨头都不剩!”
秦昭听在耳里,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进五金杂货铺,指了指墙角挂着的一对大红灯笼、四张折叠木桌和八个塑料小马扎:“刘老板,这两盏红灯笼、四套桌椅,外加两把扫帚、十条抹布,一共多少钱?”
干瘦的五金店老板眼珠子滴溜一转,上下打量着秦昭鼓囊囊的衣兜,皮笑肉不笑地吐掉瓜子皮:
“哟,秦大老板早上连赌带卖刚赚了近四万块,怎么还挑便宜货?这两盏灯笼加四套折叠桌椅,一口价,八百块!少一分不卖!”
秦昭挑了挑眉:“刘老板,你这折叠桌平时卖街坊才三十块钱一张,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东西,你管我要八百?拿姐当冤大头宰呢?”
“嫌贵别买啊!”五金店老板双手抱胸,满脸看不起凡人的势利与傲慢,“谁不知道你得罪了黑虎帮赵爷?我冒着被赵爷迁怒的风险卖你东西,收你六百块风险费怎么了?爱买买,不买滚蛋,过两天你这铺子还在不在都两说呢!”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哄笑起来,都等着看这个零灵脉的脆皮小老板吃瘪。
秦昭半点没恼,慢悠悠地从兜里捻出两张刚刚一中武道教官买饭时留下的签名便签,在五金店老板眼前轻轻一晃,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行啊,刘老板怕沾晦气,那我只能去街尾老张家买了。就是刚才一中那四位武道教官抢着买了我的把子肉,嫌店里没桌子坐,非让我中午买四套新桌椅摆上,说是下午要带市武道协会的巡查队长过来坐坐。等下午巡查队问起怎么没买着桌子,我就实话实说,是刘老板觉得黑虎帮比市局巡查队还威风,不肯卖我桌子!”
“等等!秦老板留步!”
五金店老板看清便签上一中武道教官的签名和钢印,脸色“唰”地白了!
黑虎帮再横也惹不起市局巡查队啊!干瘦老板额头冷汗直冒,三步并作两步窜出来拦住秦昭,满脸谄媚的假笑:
“哎呀秦妹子,老哥刚才跟你开玩笑呢!这四套折叠桌椅、两盏红灯笼、扫帚抹布,老哥按进货价一共收你一百二十块钱!那个招财猫摆件和两桶红油漆免费送你!”
周围看笑话的药剂店胖老板和街坊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眼睁睁看着秦昭只掏了一百二十块钱,就把满满一小推车的家当全划拉到了手里!
秦昭推着小推车刚走到回春药剂店门口,台阶上的胖老板冷哼一声,端起脚边一盆黑乎乎的洗药渣脏水,直接朝秦昭裤腿泼了过来:“哎哟,倒脏水没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