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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家!

第五章 回家!

寒风卷过正阳门广场,前排书生面对抵近咽喉的钢刀脸色煞白,却仍死死挽住同窗胳膊顶在原地。

拨开身前书生,沈惊一袭雪白中衣跨出人墙,昂首迎上东宫铁甲卫的刀尖。

提气凝声,沈惊直视太子萧景,当众厉声暴喝。

“正阳宫门乃天子禁地,百步之内便是金銮皇城!”

“太子殿下未经圣旨,擅调东宫甲士在宫门外拔刀屠戮手无寸铁的新科士子,莫非是想造反逼宫吗!”

暴喝声在宫墙间回荡,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握刀在手的铁甲卫统领浑身剧震,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数十名铁甲卫面面相觑,掌心渗出冷汗,谁也不敢再迈半步。

听见“造反逼宫”四字,萧景脸色骤变,抬头望向高耸的正阳门城楼,脊背直冒寒气,嘴唇哆嗦着没敢吐出杀字。

双手负后,沈惊立在林守正遗体前,迎风踏出半步。

“城楼之上禁军林立,满街百官百姓数千双眼睛看着!”

“殿下今日敢挥下一刀,明日史书便会记下东宫太子于正阳门外喋血谋逆!”

“殿下不妨试试,看陛下容不容得下皇城根下动刀的储君!”

进退维谷之下,萧景双目赤红,侧首向身旁的卫率统领压低嗓音下令。

“不必动刀,先带人把领头那几个书生给孤拖走!”

抬眼望见城楼上齐齐转向此处的禁军弓弩手,卫率统领额角淌汗,攥着刀柄迟迟不敢上前。

前排士子随沈惊寸步不让,隔着森冷刀锋与东宫甲士死死僵持。

随侍内侍连番上前催促,统领仍不敢妄动分毫,长街尽头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

策马狂奔而来的东宫内侍翻身滚落雪地,连滚带爬扑到萧景靴前哭喊。

胸口正憋着邪火,萧景抬脚踹翻内侍厉声喝骂。

“慌什么!跑到宫门外嚎丧给谁看!”

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那名内侍指着东宫方向涕泪横流地哭禀。

“殿下快回府吧!”

“方才公主府暗卫回禀,说殿下带兵在正阳门围堵沈状元!”

“诏阳公主勃然大怒,提鞭点齐两百甲士直扑东宫去了!”

“公主已带人砸烂东宫牌匾,正拿攻城锤拆门,扬言殿下敢动沈状元半根汗毛,就把东宫拆成平地!”

哭报声落,诺大的广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双腿一软,萧景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四周学子与百姓回过神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四起。

“诏阳公主竟为了沈状元,带兵去拆东宫大门了?”

“方才太子还拿面首的名头羞辱沈状元,转头自家东宫牌匾都让人砸烂了!”

耳畔钻入阵阵议论,萧景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泛起一阵腥甜。

【检测到皇族成员产生剧烈负面情绪(惊恐、憋屈、震怒),抽取皇族气运值+8】

【当前已掠夺皇族气运值:68/100】

死死咬住后槽牙,萧景怨毒地瞪了沈惊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收刀!”

“留四个人盯着,其余人随孤回东宫!”

再顾不上半点储君仪态,萧景转身掀帘钻进青帷马车。

车夫扬鞭策马,数十名铁甲卫仓皇收刀,簇拥着马车灰溜溜逃离,只留四名卫率缩在街角盯梢。

目送东宫仪仗远去,全场学子与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

“太子逃了!沈状元几句话便喝退了东宫铁甲卫!”

冲上前去,陈石头对着沈惊重重一揖。

“沈兄,东宫的人退了!”

神色沉静,沈惊扫过街角卫率,俯身与陈石头及六名学子合力托起林守正遗体。

“诸位同窗,随我护送林老尚书回家!”

三百多名学子齐声应诺,分列开道护送遗体走向城西礼部尚书府。

行至永安巷口,礼部尚书府两扇斑驳的乌木大门已敞开。

队伍刚踏上石阶,院内便冲出三道披麻戴孝的身影。

“老爷!我的老爷啊!”

鬓发斑白的老妇人悲呼着扑上前,抚着林守正焦黑的十指哭得几欲昏厥。

一双儿女急忙上前搀扶住母亲,兄长眼眶通红地跪在灵床旁重重叩首,身侧的少女则拭去泪水,哽咽着向沈惊屈膝行礼。

“先父昨日出门赴朝,母亲还等着他回来用饭,谁知等到深夜,竟等来噩耗。”

一手扶着灵床,少女几次抬袖拭泪才勉强说下去。

“今早又听说禁军不许收尸,我兄妹赶去宫门,才知沈状元已带着同窗迎回先父,我们这才赶回家中接灵。”

“小女林怀瑾,替母亲与兄长林怀远,谢沈状元冒死迎回先父遗体!”

合力将遗体安放在正堂灵床上,沈惊退后整理雪白中衣,对着林夫人与兄妹二人长揖到底。

“林夫人,林兄,怀瑾姑娘,是沈某无能!”

“昨日林公为救考卷烧烂双手,长跪到深夜,沈某困于公主府未能护住老大人,万死难辞其咎!”

抹去老泪,林夫人托起沈惊手臂泣声摇头。

“沈状元快请起!老爷是为了大乾天下和寒门文脉赴死,怎能怪你!”

堂外数百名学子红了眼眶,纷纷出声劝慰。

“沈状元莫自责!你身陷公主府还冒死抗旨迎尸、喝退太子,已是仁至义尽!”

“满朝朱紫皆缩头不语,唯有沈状元替寒门撑起了脊梁!”

直起身,沈惊环视堂内同窗,开口问起昨日在午门受杖的三位寒门言官与左都御史周大人。

“三位言官大人昨日削职后,由我等护送安置在城南客栈养伤,周老大人则由家人接回府中了。”

一名随行照料的同窗当即拱手回话。

跪在灵旁的林怀远闻言起身,快步从内堂取来两瓶金疮药与一袋散碎银钱,双手递向沈惊。

“沈兄,家父生前与周老大人及三位言官同朝共勉,这点伤药与银钱,还请沈兄托人代为送去。”

双手接过药瓶与银袋,沈惊转身将其塞进陈石头怀里。

“石头,三位寒门言官昨日在午门受杖三十削职,你带同窗先去城南客栈探望。”

“周大人昨日气急呕血,也要去府中问问可请了郎中。”

“你带几个同窗携银两伤药分头去探望,告诉他们留着青山在,林公的血绝不白流!”

接过银袋药瓶,陈石头重重点头。

“沈兄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办!”

堂内几名学子纷纷摸出随身铜钱添进银袋,几名略通医理的同窗也主动站出来随行帮衬。

点齐十余名同窗,陈石头快步出府离去,其余学子则留在堂内动手挂起白幡。

白幡刚挂稳,巷外骤然传来急促的战马奔腾声!

哒哒哒!

伴随粗犷勒马声,数名身穿劲装、腰佩横刀的军中亲卫纵马停在尚书府门外。

门外学子惊愕避让,亲卫翻身下马,分列大门两侧。

马背上翻身跃下一名鬓发如霜的魁梧老者,眉骨横着一道狰狞刀疤,大步踏上石阶。

堂内一名年长士子认出老者,失声低呼。

“是原北境边军老将、赵铁山老将军!”

“赵老将军因死谏边军断饷遭削职闲赋在家,怎会带亲卫亲自登门?”

满堂惊愕注视下,赵铁山虎步迈过门槛,越过人群直直盯住灵堂中央一袭雪白中衣的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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