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9章 红枣甜茶与冷衙孤臣

第九章 红枣甜茶与冷衙孤臣

“陛下,臣这不是帮您打发崔家塞进来的眼线和那碗来路不明的参汤吗?”

龙榻上,江羡鱼被谢执一手撑在枕侧笼罩在阴影里,看着老板近在咫尺、写满算总账三个字的俊脸,求生欲拉满。

她麻溜松开勾着谢执玉带的右手,往床角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再说了,臣一个黄花大闺……呸,臣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连名声都搭进去给陛下当肉盾了,这叫为君分忧、舍生取义。”

【好险,差点把黄花大闺女说漏嘴。不过老板刚才演戏那眼神太逼真了,差点连我都以为他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吓死个人。】

谢执听着她心里那句黄花大闺女,松开她的手腕直起身:“少贫嘴。去外间软榻歇着,把左袖挽起来让福安给你上药。”

江羡鱼一听要让太监上药,赶紧抓起飞鱼服往身上套:“不用不用,臣去屏风后头自己上药就行。”她说完抓过金创药瓷瓶,一溜烟钻进十二扇博古铜屏风后头。

谢执瞥了一眼屏风后隐约映出的纤细剪影,坐回御案前批阅奏折,随口吩咐福安:“去御茶房端一盅温热的红枣枸杞甜茶过来,把苦茶撤了。”

福安愣了一下,不多时便端来一盅红枣甜茶放在屏风外的小几上。

江羡鱼给左臂撒好金创药,系紧飞鱼服走出屏风。她闻见红枣冰糖甜香,眼睛一亮:“咦,哪来的红枣枸杞甜茶?”

谢执头也不抬地翻过奏折:“御茶房送错了,赏你了。”

江羡鱼端起茶盅咕咚喝了一大口,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偷瞄谢执在心里嘀咕:

【红枣配枸杞,越喝越有底。看来老板昨晚跳寒潭救我伤着元气了,年纪轻轻就开始喝枸杞补身子,该不会是被朝堂那群老狐狸气得有点肾虚体亏吧?不过这甜茶真好喝,比上月杂役刘四端来那碗加了慢寒散的夺命苦茶强出一万倍。如今我手握实权,这笔下毒和灭口的血债,今儿必须连本带利算清楚。】

御案后,谢执手里的朱笔一顿,在奏折上划出一道红杠。肾虚体亏?他好心把苦茶换成红枣甜茶给这怕苦的死丫头补血驱寒,结果在她心里倒成了他肾虚体亏?

喝完甜茶的江羡鱼放下茶盅,走到御案前抱拳请命:

“陛下,昨夜虽端了鬼樊楼暗桩,但宫里的内鬼还没拔干净。禁军茶房杂役刘四近来与坤宁宫掌事内侍李德海来往密切,臣请陛下恩准臣即刻提审此二人。”

谢执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准。禁军西院暗室归你调遣,出了人命算朕的。”

“多谢陛下。”江羡鱼眼底掠过寒芒,转身走出养心殿,点齐四名心腹禁军,半个时辰内便将茶房杂役刘四与刚出坤宁宫的李德海秘密拿住,拖进皇城西院的刑讯暗室。

暗室内,炭火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煮着刺鼻苦腥的浓茶汤。被反绑在铁椅上的刘四一看见江羡鱼进来,吓得魂飞魄散:“江统领饶命,小人一直在茶房老实烧水,从没干过亏心事啊。”

江羡鱼用帕子擦了擦匕首,走到刘四跟前,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个月前那个雨夜,本统领巡夜回值房喝的那碗苦茶,里头掺的三钱慢寒散,难道是自己长腿跳进去的?”

刘四瞳孔骤缩,整张脸褪尽血色:“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慢寒散?你那晚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高热毒发断气了是吧?”江羡鱼冷笑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记【巧劲卸颔手法】咔吧卸掉了刘四的下巴,让他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紧接着,她单手拎起铁锅旁滚烫的大铜壶,里头装的正是用十倍剂量慢寒散混着浓苦黄连熬出的滚烫苦茶,对准刘四张大的嘴巴,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唔,唔唔!”

滚烫苦涩的十倍慢寒散毒茶顺着喉管烧下去,刘四眼珠暴突,四肢剧烈抽搐,肚子绞痛痉挛起来,冷汗混着血沫从嘴角涌出。

江羡鱼冷冷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咔吧一声把他的下巴接回去,刀鞘抵在他咽喉上: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当初你给我喝一碗,今天本统领十倍奉还。说,是谁指使你下慢寒散的?不说,锅里还有九壶,我让你喝个饱。”

刘四早已被剧痛折磨得崩溃,哭喊着指向旁边吓傻的李德海:

“是李公公,是坤宁宫李德海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和慢寒散,说江统领那晚在太液池撞破了他的大事,必须让您当晚暴毙啊。”

李德海脸色惨白,尖声大喊:“你血口喷人,江羡鱼,杂家可是坤宁宫崔皇后跟前的一等掌事太监,无凭无据,你敢动杂家一根汗毛,皇后娘娘和崔尚书绝不会放过你。”

“拿崔皇后吓唬我?”江羡鱼嘴角勾起森然弧度,冲门外禁军一挥手,“把他拖到太液池后头的枯井边去。”

一刻钟后,太液池西北角的荒废枯井旁,李德海被粗麻绳捆住双脚脚踝,头朝下倒吊在枯井上方。

井底冒着刺骨寒气,江羡鱼一脚踩在青石井沿上,鎏金绣春刀贴着麻绳一晃,绳索瞬间断开两股,李德海猛地往下坠了三尺,半颗脑袋直接浸进井底冰冷刺骨的臭水里。

“咕噜噜……救命,江统领饶命啊。”

当初被他推下枯井淹死的宫女死前是什么滋味,如今他头朝下泡在冰水里,便尝到了十倍的窒息与恐惧。

江羡鱼抓着半根麻绳把李德海往上提了两寸,声音冷酷:

“一个月前你在这口井里淹死知情宫女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有头朝下吊在这儿的一天吧?我数三个数,不说出你替崔家和宫外传递了什么,我这一刀下去,你就下去陪那宫女作伴。三、二……”

“我说,杂家全说!”

李德海鼻涕眼泪混着井水倒流,吓得魂魄俱裂。

“那宫女是无意间看见杂家帮崔尚书和苏侍郎往宫里夹带江南贡缎暗扣和苏州织造局密信,杂家才推她下井灭口的。东西就在杂家靴底夹层里,求江统领别松手啊。”

江羡鱼示意禁军将人拖上来,一刀挑开他官靴厚底的夹层,掉出两张盖着苏州织造局朱印的五千两空白银票,以及一枚暗金云锦包裹的赤金螭龙暗扣,与西苑假山发现的那枚玉扣正好是一对母子扣。

半个时辰后,江羡鱼将两人画押口供与靴底铁证呈上御案。

谢执看着苏州织造局银票,眸底寒芒微闪,从暗格取出一面九龙玄铁金牌扔给江羡鱼:

“干得不错。昨夜抓获的死士头目雷豹已押入大理寺北监,崔延和苏护定会派人灭口。你带玄铁金牌微服去大理寺,联手少卿裴砚,务必在日落前撬开雷豹的嘴。”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