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何教授,你的标准答案会杀人
整个两百人阶梯教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二楼看台上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临床系学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着嘴僵在了座位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知夏不仅连思考的时间都没要,甚至连那几十个临床生背上百遍都容易绕晕的伴行血管和穿行孔道,都跟报菜名似的一口气背了出来!
林鹤年拿着标准答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老花镜后的眼睛越瞪越大:“第一题,完全正确!”
旁边的何振华脸色瞬间变了:“这不可能!她连血管的粗细都没来得及顺完,怎么可能两秒钟就摸出来是胸肩峰动脉?”
讲台上的林知夏没理会他的质疑,蒙着黑布的脸转向第二个标本托盘,右手直接伸了进去。
那是一具结构极其复杂的盆腔内脏及血管标本。
何振华刚才特意挑了一处位于盆底深处、被直肠和膀胱挡得严严实实的细小神经丛。
林知夏的指尖顺着髂内动脉主干往下滑了一寸,触碰到那根丝线粗细的神经分支,指腹轻轻一捻。
用时,三秒。
“第二题,盆丛分出的海绵体神经,位于前列腺后外侧与直肠筋膜之间,伴行血管为膀胱下动脉分支。”
“全对!”林鹤年激动得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手杖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响。
何振华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后背一阵发凉。
怪了!真是见了鬼了!
就算是他这个当了二十年解剖学主任的老手,蒙着眼睛去摸盆底那么深的位置,起码也得摸索十来秒才能顺清周围的毗邻关系,这丫头的手是长了透视眼不成?!
紧接着是第三具标本——颈部深层血管神经束。
林知夏手指刚搭上去两秒:“第三题,迷走神经颈部主干与颈交感干的毗邻点,位于颈动脉鞘后方、椎前筋膜浅面,外侧紧邻颈内静脉,内侧为颈总动脉。”
三题连中!
加起来总共花了不到七秒钟!
阶梯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这真是美术系转过来的?我们大三做局解实验看着标本找迷走神经都得翻半天,她蒙着眼两秒就摸出来了?!”
“你们看她摸标本的手法,手指落点的位置连一毫米都没偏过,这得摸过多少具大体老师才能练出这种手感啊!”
坐在前排的陆景明脸色已经白得像张死人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只剩最后一题了。
要是第四题她也答上来……
陆景明死死盯着讲台上第四个标本托盘,心里疯狂祈祷着这具标本能把林知夏难住。
讲台边,何振华咬了咬后槽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第四具标本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
一具老年女性的后纵隔及食管胸段深层标本,上面那根标记好的细小动脉分支位置极其刁钻,是他上周亲自下刀剥离出来的,标准答案写的是一条极其罕见的“食管固有动脉高位分支”。
只要林知夏按常理回答,哪怕错一个字,他就能当场判她实操不及格!
“第四题,计时开始!”何振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林知夏走到第四个托盘前,伸出右手,指腹顺着主动脉弓后方、食管胸段上端的背侧摸了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林知夏的手停在那根套着红线圈的血管上,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口报答案。
何振华心头猛地一喜,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冷笑出声:“怎么不说话了?摸不出来就趁早认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具标本是我上周亲自剥离制作的,寻常教材上根本……”
话没说完。
林知夏忽然抬起左手,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条。
她随手把黑布条扔在讲台上,转过头,那双清冷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何振华:“这具标本,真是何主任您亲自剥的?”
何振华下巴一扬,端足了教研室主任的派头:“当然是我亲自剥的!怎么,摸不出来想怪标本做得不好?”
“不是做得不好。”
林知夏指尖轻轻点在食管后壁那层还没彻底剥开的深筋膜上,声音不大,却通过讲台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阶梯教室:
“是您剥错了,而且连标准答案都写错了。”
全场哗然,震惊地看着林知夏。
她一个没学过一天医的美术生,凭什么质疑教研室主任?
何振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当场拍桌暴怒:“胡说八道!我在解剖教研室干了整整二十年,剥过的标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一个才看了几天书的黄毛丫头,敢说我剥错了?”
林鹤年也皱起眉走上讲台,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标准答案纸:“知夏丫头,何主任给的标准答案写的是‘食管固有动脉高位分支’,这根血管确实是从胸主动脉上端往食管方向走的,你为什么说他错了?”
林知夏神色平静地拿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把解剖钝头镊,动作熟练地挑起食管后壁那层厚厚的致密筋膜:“因为何主任上周剥离这具标本的时候,只剥开了浅层,偷懒漏剥了食管后壁深层这半厘米的椎前筋膜,根本没看清这根血管真正的起点。”
她侧过身,给林鹤年让出视野,一字一句道:
“刚才我顺着这根血管往深处摸,发现它的根部根本不是从胸主动脉发出来的,而是直接从主动脉弓的最左端发出来,斜着从食管后方穿过去,一路向上延伸到了右侧锁骨下区。”
“在解剖学上,这叫‘迷走右锁骨下动脉’,临床上也叫Lusoria动脉,是一种发生率只有千分之五的先天性大血管畸形。”
林知夏放下镊子,抬眼看向脸色骤变的何振华,语气冷得像冰:
“何主任,您没剥开深层筋膜,就凭肉眼随便把它当成了普通的食管小动脉写进标准答案。如果今天这是在一台真实的食管癌根治手术台上,主刀医生信了您的判断,把这根紧贴食管后壁的大动脉当成细小分支一剪刀剪断—。病人会在三十秒内胸腔大出血,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轰”的一声,整个两百人阶梯教室彻底沸腾了!
“天哪!迷走右锁骨下动脉?我在胸外科病例汇报上见过一次,这种变异血管紧贴食管后壁,一旦误伤就是秒死!”
“她刚才蒙着眼睛隔着一层厚筋膜,居然连深处大血管的变异走向都摸出来了?”
“快看林老,林老也拿解剖剪上手了!”
讲台上,林鹤年连手杖都顾不上拿了,直接抓起一把弯头解剖剪和眼科镊,戴上乳胶手套,亲自俯身剪开了食管后壁那层被何振华漏掉的深筋膜。
随着筋膜被一层层小心剥开,底下那根足有小指粗细、从主动脉弓左端发出并斜穿食管后方的变异大动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高清投影仪的微距镜头下。
铁证如山!
何振华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好一个迷走右锁骨下动脉!好一双神仙手!”
林鹤年摘下手套,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转头指着何振华的鼻子怒斥道:“何振华,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自己基本功荒废、剥标本敷衍了事就算了,还拿着错误的答案来卡学生的脖子,要不是这丫头手上功夫扎实,今天差点就被你给冤死了!”
何振华被骂得满头大汗,当着两百号学生的面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林老教训得是,是我……是我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林鹤年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过身满眼放光地看着林知夏:“林知夏同学,你的笔试满分,实操更是满分中的满分!不用去普通班了,我以医学院返聘终生教授的名义直接特批,从今天起,你直接进咱们院最顶尖的‘临床医学八年制本硕博连读实验班’!”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知夏脑海里轰然炸开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宿主以双满分成绩通过临床系转专业考核,并成功破格进入八年制本硕博连读实验班。】
【主线阶段任务圆满完成。奖励寿命:10天(240小时)!奖励学习积分:500分!】
【当前剩余寿命:13天01小时12分(313小时12分)。当前累计积分:950分。】
【系统商城及附属医院急诊实战权限已正式开启。】
整整十三天的寿命!
林知夏看着视网膜右上角那个终于突破两位数天数的数字,心头最后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
她终于不用再随时担心自己走着走着就暴毙在半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