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小绿，好久不见呀！”
明晃晃的白牙晃得沈恪眼睛疼。
他望着此时如八爪鱼般缠抱着他死不松手的女人，咬牙切齿道：“滚。”
宁黎双腿环在他腰间，感受着身前男人紧绷的身体，随即满脸疑惑道：“小绿，你都是要当鸡妈妈的人了，怎么能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冰水里洗衣服呢！”
“谁告诉你我在洗衣服？”男人嗓音中依旧带着想要杀人的戾气。
宁黎脸上的疑惑更甚，伸出手来，摸了摸他沟壑纵横的腹部，“这一块块的，不就是搓衣板嘛！”
“小绿真笨！别以为你将搓衣板藏在水下，我就没有发现！”
说罢，在“搓衣板”上重重拍了两下。
沈恪皱眉，原本渐渐恢复的体温再度升高，烫得惊人。
这药太过猛烈，他在寒池中这般久，药效竟还没有被全部祛除。如今这傻子一来，情药竟再次被她勾了起来！
沈恪掐着宁黎的腰肢，第一次细细端量起她的容颜。
虽曾是个村妇，模样却实在绝色。睫羽纤长，因这水中寒凉，正扑簌簌地轻颤着。杏眼明亮，透着傻气，却也压不住眼尾的明媚。
鼻梁高挺小巧，唇红齿白。腰肢纤细，盈盈一握，那只润白的手不断在他腹部游走，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起来。
在他打量她的同时，宁黎同样端详着他。
不得不说，这男人比她从前在宫中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五官精致凌厉，素日虽挟着轻佻，无人时却冷淡疏离，薄唇轻抿，浑身透着贵气，更是诱人。
若非这男人身份实在可疑，不然她来日归京，定要将他带回去做赘婿不可。
可惜，可惜......
“小绿，你长得这么好看，孵出来的小鸡肯定也很漂亮~”
沈恪眼神凉透了。
宁黎还想说些什么，玄日与玄墨却已经从外面闯入。望着寒池中肌肤相贴的两人，再见自家主子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只觉死到临头。
玄日低声埋怨，“你这功夫白练了不成，竟能让这傻子跑到这里来！”
玄墨没说话，只定定望着宁黎。
他先前刻意不捉她回来，便是想看看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她看似在府中乱窜，倒是有想要记下府内所有方位路径的嫌疑。
本还想再试探一番，却不想一个不察，竟让她逃来了后山，惊扰了主子。
“是属下的错，待我亲手杀了这女人后，自会去刑堂领罚。”玄墨低头请罪。
话落，剑光闪烁，他抽出身后削铁如泥的长剑，骇人的剑尖直指宁黎的咽喉。
宁黎吞了吞口水，死死扒着沈恪的身子不放。
沈恪淡淡瞥了她一眼，下一瞬，宁黎肩膀一麻，双手脱力，眼睁睁见沈恪披上长袍，离开了寒池。
独留她一人站在冷冽的池水中，面对锋利的长剑。
“把她送回屋。”
出乎意料的，沈恪却没有杀她的打算。
宁黎亦是猜到了。
若他真的想杀她，早在她先前装傻试探时他便让人动手了。
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既然怀疑她的身份，甚至让玄墨半夜来探她的脉门，为何还要继续留着她？
若她是沈恪，即便错杀，她也不会放过。
他留着她必定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下一瞬，她的疑虑却是得到了解答。
沈恪：“老夫人两日后回府，届时带这傻子过去，让老夫人掌眼。若她不是要找的人，直接杀了便是。”
宁黎一愣。
他们要找谁？
玄墨低低应声，拎着宁黎的衣领将她从寒池中带了出来。随即不管她的挣扎喊叫，一路将她拎回了西苑。
屋门被重重关上，四周恢复了寂静。宁黎浑身湿透坐在屋内思忖了许久，才更衣入眠。
第二日，她静坐一日，等来了沈恪傍晚已出游花灯节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们口中要寻的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那老夫人会不会是从前京中的旧人。
还有一日时间，她不能坐以待毙。
无论一日后究竟如何，她都要有能脱身的法子，也必定要有钱财傍身......
宁黎定下心神，没出屋门，而是利落从后窗跃出，翻过了沈府高高的围墙。
日头渐落，街上却热闹非凡，千奇百怪的花灯悬挂在长街两侧，被百姓们拿在手中，一片熙攘。
宁黎戴着面纱混入人群，走向胡同深处那间清幽的酒馆。
酒馆大门紧闭，她站在门前，抬手轻叩房门。
三重两轻。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里面昏暗的景色。
宁黎抬腿踏了进去，身后门关上的瞬间，一旁佝偻着脊背的老妇人道：“姑娘，喝什么酒？”
宁黎：“四两烧刀子。”
老妇人审视地看她一眼，递给她一块木牌，“衢州知州，今日夜宿闻花茶楼，断其四肢，百两银，杀之，三锭金。”
宁黎：“接了。”
说罢，利落转身离去，没再多停留半刻。
老妇人目送她离去，片刻后，佝偻的身姿却猛然拔高。身姿挺拔，宽肩窄腰，俨然是个健壮的男人。
他抬手抚面，沟壑崎岖的老人皮瞬间掉落，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
他将手中的人皮面具随手一丢，对身后不知何时走来的男子道：“暗杀朝廷命官，本以为今晚要我亲自动手了，却没想到临近傍晚，竟被人接下了这一单。”
身后的男子没理他，只是紧盯着宁黎离去的方向，“玉堂，你觉不觉得，那个女子的身影很眼熟？”
玉堂哂笑，“你莫不是杀的人太多了，看谁都眼熟。你好歹也在七煞中排行第三，这般疑神疑鬼懈怠练武，小心下次排行被我赶超。”
男子没说话，视线却始终没有收回。
他的眼睛一向毒辣，今日，却第一次怀疑自己。
那个女子，与他熟悉的那个人，像极了。
......
闻花楼内人满为患，茶香四溢。
此乃临近十八县最为出名的茶楼，楼内清倌皆只卖艺不卖身，无论给出多高的价钱，亦恪守底线。
吸引不少文人墨客闻名而来，听曲品茗。
宁黎坐在二楼雅座，轻抿了一口清茶，视线悄然打量着四周。
片刻后，眸光却微微一顿。
大堂散桌前，顾沉山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布衣，坐在角落处喝着闷酒。
身前长相粗犷的男子与他共饮，问道：“你果真将你的媳妇当出去了？她虽是个傻的，样貌却实在可人，你竟也舍得！”
顾沉山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阿娇有孕了，我需要银子，我别无他法。”
张屠户冷哼一声，“听闻那沈少爷美妾成群，玩女人的花样极多，你也不怕他把你家那傻子玩死？”
顾沉山手掌慢慢缩紧，声音却听不出悔意，“她空有样貌，却也不过是个傻子，想必沈少爷玩玩也就腻了。”
“待阿黎为他生育了孩子，我便将她接回来，后半生一定好好待她，再不负她。”
宁黎心中冷嗤，收回视线，却猛地望见二楼对面雅间内，正低头品茗的男人。
是沈恪！
他竟然也在这里。
沈恪目光落在顾沉山身上，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显然将刚才的话全听入耳中。
身后，玄日俯身上前，在他耳畔低声道：“主子，衢州知州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一路暗杀不断，是否要在闻花楼加派人手？”
沈恪：“不必。今夜，由我亲自来护他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