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发展本来就慢，人们的思想觉悟并不高。
再涉及到牛鬼蛇神，谁不避讳？
一时间，村民们眼神复杂。
“他王婶儿说的还真有理，昨儿我去后山扫雪，看见好几条大黑蛇哩！”
“可不，俺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怪事。”
“这娃搅的两家都不得安宁，莫不真是个灾星……“
议论声四起，王桂香更得意了，“周嫂子，你都听见大伙儿说的了吧？这孩子就是个妖童，克死她娘，还搅的整个村鸡飞狗跳。”
“要我说，你们收养了这丫头，就得拿出些东西补偿大伙儿！”
话落，王桂英一眼就瞄准了院内。
“赵老哥，你家昨天炖肉，半个村可都闻见了。”
唰！
一直窝在周素珍怀里的荞荞，忽然抬眼。
澄澈的目光落在对面时，她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这个婶婶……好臭。
对，就是臭。
她天生灵目，能辨浊气善恶。
眼前这个王桂香，头顶盘着一团黑压压的晦气，丝丝缕缕的往外冒。
又酸又臭，刺鼻得很。
比山里烂掉的腐叶还要难闻。
蓦地，荞荞眼底掠过一抹狡黠，随即小手搂住周素珍的脖子。
“娘，这个大婶好臭！”
一句话，顿时让周遭静的落针可闻。
王桂香脸上更是一僵，当即就沉了眼，“你这贱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娘哪里臭了？”
荞荞眨着一双清澈杏眼，认真道：“可是大婶，你身上的味道就是好酸，比泔水桶还呛呀。”
“哦……荞荞知道惹，大婶眼红我们家吃肉，羡慕我娘病好了比你漂亮，所以才乱说话。”
“你！”
王桂香差点气的撅死过去！
这死丫头片子，咋就没被林德顺给打死？
而周围乡亲也不是傻的，谁想不明白？
一时间，众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王桂香下不来台，当即瞪着眼骂道：“小小年纪嘴就这么毒，果然是邪祟附身！”
“我今天必须替村里除了你这个祸害！”
说着她三两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扯荞荞。
荞荞撇了撇嘴，她才不怕呢……
“你敢！”
忽然！
一道沉厉的男声骤然落下。
荞荞眼底一亮：“爹爹！”
赵国强大步从院里踏出，挺拔的身形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自带压迫感。
王桂香缩了缩脖子，气焰一下就低了，“赵、赵国强，她又不是你亲闺女，你可别拐错了胳膊肘！”
“我呸！”赵国强眼神冷厉，死死盯着王桂香，“再管不好你的舌头，我不介意帮你拔了它！”
轰！
王桂香脸色一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不是，这一家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居然去维护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兔崽子！
“我家荞荞心疼她娘，上山采草给她治病，一片纯孝之心，咋到你嘴里就成了装神弄鬼？”
“你少在这里散播封建迷信，否则我非给你上报公社不可！”
上报公社？！
一句话直接给周围人震醒了。
这要是扯上封建迷信的罪名，轻则扣工分写检讨，重则可是要发配农场的啊！
王桂香还想狡辩，荞荞却从赵国强身后探出小脑袋：“大婶不知羞！”
“书记爷爷说了，破除封建迷信，人人都要相信科学！”
一边说，她一边伸出白嫩的小手。
指着的正是墙上红色标语！
话落，众人更是一愣。
这、这丫头居然识字？！
林德顺不是没让这娃娃上过学么？
乖乖嘞……这哪里是妖童？
分明是个绝顶聪明的灵透娃娃！
人群里，几个性子直的嫂子嘀咕道：“眼红人家吃肉就直说，何苦编排人家娃娃。”
“就是，太不地道了。”
……
王桂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一个贱坯子，年纪不大，浑身都是心眼儿！
“好，好！”
“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王桂英咬着后槽牙，扭头就挤出了人群。
殊不知，这一幕被林德顺全看见了。
他躲在暗处，脸色扭曲，“呵，福星？”
“贱皮肉的死丫头，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一瘸一拐的就去了村西小路。
当天下午。
“唉。”
“娘，你怎么了？”
荞荞手里拿着一块红薯干，眼里闪过疑惑。
周素珍看着空荡荡的粮缸，叹了口气，“咱家这冬天怕是不好熬，苦了你了。”
野兔没多少肉，那二两油早就吃完了。
赵家本就家底薄，之前为了过日子，粗粮也所剩无几。
就现在的家当，顶多再撑两三天。
眼看就要断粮了……
赵国强看着窗外，风一个劲儿的卷雪沫子。
“这天气，进山也啥都找不到，野兽不出来，野菜野草全冻死了。”
“眼看就要过年，家里粮食和布都缺……可咋办。”
这时候缺衣少食，物资匮乏，半斤米就能逼得人走投无路。
夫妻俩满心忧愁，却不敢当着孩子面多说。
可荞荞心思剔透，怎么会不懂？
乌葡萄似的眼睛一转，嘿嘿，有了！
下一秒，荞荞上前，搂着赵国强的脖子说道：“我陪爹爹进山好不好？荞荞认得宝贝！”
赵国强一愣，下意识皱了眉头，“不成，山里可不是炕头，又冷又危险，你在家跟娘待着。”
“不要不要！”
“荞荞能帮爹爹找药换粮食，爹爹带我去嘛，好爹爹~”
嗯？
找药？
看着荞荞那双清灵的眼，赵国强心头莫名一动。
自打捡回这个闺女，怪事虽多，却件件是福。
就算死马当活马医……
赵国强沉默两秒，“行，爹带你去。”
“她娘，你给娃多套两件衣裳。”
周素珍连忙给荞荞裹紧小棉袄、系好围巾，再三叮嘱道：“去山里小心，别乱跑，跟紧了你爹。”
“嗯！”荞荞用力点头。
一刻钟后。
父女二人进了后山。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着。
赵国强叹了口气：“年景不好，老天爷不开眼啊……”
“爹爹，那边地下有香香的草根可以吃！”
忽然，荞荞仰着小脸，小手随意一指！
正是一处被白雪覆盖的土包。
“草根？”
赵国强半信半疑，却还是拨开积雪，顺着往下一挖。
“嘶！这、这是！”
他都来不及多看，直接被惊的张大了下巴。
什么草根？这分明是人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