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不出声，没人敢动，更别说跑，没开空调的二楼有三十六七度，可众人的体感都如至冰窟。
直到躺在地上的‘血刺猬’颤声开口：“不是我要找她茬，他爸欠我老板几百万，我们也是打工的，收不到钱死的就是我们…”
陆放淡漠：“打给你老板。”
孙宁去掏裤袋里的手机，可钢柱像根‘针’一样把口袋给缝死，他手一伸，摸到的不是手机，是那根‘针’。
霎时，孙宁手一缩，随之而来就是被吓破胆的颤抖和喉咙里越发恐惧的呜咽。
陆放等了片刻，眼底溢出不耐：“赵振。”
他声音不大，但四米多长的楼梯上，眨眼就出现一个人。
白开歆认出来，是医院里站在陆放身后，给他递钱的男人。
陆放头都没回：“把他手机拿出来。”
赵振走至孙宁处，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握住孙宁裤袋上支出的一小截钢柱，往上一提。
钢柱下坠着的螺丝被硬生生扯进伤口里，又硬生生地拽出，随着一根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拔出，同时飙出的是一条更高的血柱。
明明孙宁后腿上的钢柱更长，可赵振从正面拔的。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生理不适，偏头躲避，赵振无视飙出的血，从裤袋里拿出手机。
疼到极处，孙宁惨白着脸，张着嘴反而发不出太大噪音。
陆放没耐性：“打。”
充斥锈腥味的潮热二楼，白开歆听着孙宁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手机那头人，陆放找他。
手机外音打开，惊慌又奉承的男声清晰传出：“是陆公子吗？对不起对不起，下面人不懂规矩冲撞您，我这就派车把白勇安安全全地送回家，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您别跟我…”
陆放：“钱会进你账号。”
“您说笑了，早知道是您的人…”
陆放：“我没跟你说笑。”
手机那头霎时死寂，就算看不见陆放本人，都能感觉到顺着无线电窜过来的致命压制，像是溜须拍马都会被定性为故唱反调。
电话挂断，陆放：“滚。”
这会儿不溜更待何时，四个小弟一起拽起刺猬一样的孙宁，甭管他能不能走，拖着他直奔二楼楼梯口。
陆放：“走窗户。”
众人驻足，短暂面面相觑，没任何质疑，有人迅速冲向二楼窗口，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下。
剩下的人里要么还在发愣，要么不敢，直到听见陆放说了一个字：“五。”
前车之鉴，陆放是不会给人读秒的，所以他话音刚落，其余人三步并作两步，十几个小弟像下饺子一样往窗外跳，眨眼间窗边就只剩孙宁自己。
他扒着窗框，可二百来斤的体重让三米多高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楼下有人崴了脚，有人摔断腿，有人喊：“宁哥，跳啊！”
孙宁汗如雨下，捏着窗框大喘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一！”
孙宁只闻其声，头都没回，整个肥躯猛地往窗外一抛。
Duang地一声，像一袋重货砸在地上。
“宁哥！”
“他摔到头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抬啊…”
楼下混乱声稍纵即逝，连孙宁自己都没察觉，刚才那个‘一’，是女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