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狐假虎威驯前桌
巡逻队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山道尽头，走在前方的谢临停在管线岔路口，视线投向后山深处隐约晃动的一点暗红火光。
“补充芯的防伪内胆还丢在石碑后面吧？”
谢临侧过半张脸，语气平淡。
“给你三分钟回去拿回来，顺便把你前桌留下的痕迹擦干净。我去前面查个异常热源，三分钟后还没出来，你自己去清查署领手铐。”
姜燃正愁没机会回去看许知夏恢复正常没有，连忙应声折返石碑后的灌木丛。
刚绕过石碑，一股腥冷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姜燃胃部一阵抽紧。
许知夏刚把林青青最后半截脚踝吞入腹中，打了个沉闷的饱嗝，腰腹高高隆起，撑得校服下摆紧绷变形。
过量混杂的冷雾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许知夏双臂皮肉翻卷，化作十来条交缠扭动的细白小蛇，脸颊与脖颈浮出细碎白鳞，嘴角裂痕还未愈合。她身躯未动，布满白鳞的脖颈却嗖地探到姜燃面前，鼻翼轻嗅。
“你身上有一股排斥我的味道，你嫌弃我？”
许知夏碧绿竖瞳缩成一条细线，舌尖一卷，吐出一颗沾着黑血、形似山楂核的伪人冷雾晶核，悬在离姜燃鼻尖半寸的地方，话音颠三倒四。
“别嫌弃我，吃了它！吞掉同类核心才能进化，以后就没人能淘汰我们了！”
刺鼻腥臭顶在鼻端，姜燃屏住呼吸，抬手挡开：“留着你自己消化吧，我不吃这玩意。”
“为什么不吃？你也想丢下我一个人走？”
暴涨的异种冷雾冲垮了许知夏最后的理智，她眼神变得狂乱偏执，嘴角再次撕裂，尖牙滴落粘液，张口就朝姜燃头顶咬落：“只要把你也吞进肚子里，我们就永远绑在一起，谁也别想跑！”
腥风罩顶，姜燃后背撞上冰冷石碑，退无可退！
生死关头，锁骨处的一等勋章受近距离杀意刺激变得滚烫，里面满格的谢临高纯度冷杉冷雾直冲四肢与眼底！
眼眶漫上一股刺骨寒意，姜燃抬眼望去，瞳仁深处映出一层极淡的冷金霜色。
许知夏对上她视线的刹那，仿佛被一柄无形冰锥迎面刺穿，扑咬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这股气息……怎么会！”
姜燃动作更快，趁她僵滞后仰，一步欺身上前，左手抽出卡在石碑缝里的金属内胆，右手虎口卡住许知夏布满白鳞的七寸咽喉，用那截冰冷金属内胆抵住她颈侧，一把将人按跪在碎石地上！
源自伪人最高裁决者的冷冽威压顺着勋章倾泻而出，压得许知夏牙齿咯咯打战，狂乱的吞噬本能瞬间溃散。
“我说我不吃，听不懂人话？”
姜燃手上加了三分力道，冷冷盯着她。
“问你话呢！”
“听懂了，我错了！”
许知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满身白鳞潮水般缩回皮下，双臂恢复人形，额头渗出大颗冷汗，虚弱地喘着粗气：“刚才冷雾冲脑子没控住，你别动手，不吃就不吃……”
姜燃松开钳制她咽喉的手，拿金属内胆拍了拍她的脑门。
“再敢冲我张嘴，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榨成汁喂狗，记住了吗？”
许知夏摸着发疼的脖子，心有余悸地小声讨饶：“记住了，真要榨汁也只能给你喝，狗哪配啊。”
吐出那口浊气后，她眼底的血红彻底褪尽，撑大的腰腹也在冷雾消化下迅速收平，总算找回了平时的清醒神智。
许知夏刚扶着石碑喘匀气，前方密林深处就飘来一阵说笑声。两人脸色一变，当即伏低身子躲进石碑后的阴影里。
十几步外的林间空地上，班主任周老师正笑着扛着一名男学生走来，身后跟着体育杨老师和挺着啤酒肚的地中海校长！
“今夜运气不错，还真在夜读差生里筛出一个能自愈的异常体。”
地中海校长吐字字正腔圆，腔调跟正常人类毫无差别：“自愈异常能提炼原液精油，是调配进化药剂的主材。架火烤了吧，明晚装箱交给笑脸集团的李博士。”
伴随凄厉惨叫与皮肉撕裂声，几名老师面带微笑将那名学生拆解架上火堆炙烤。姜燃隔着灌木缝隙亲眼看见，那截断肢上的血肉还在蠕动愈合，直到头颅被彻底拧下才失去活性。
姜燃手背发凉：这群校方高层居然在暗中猎捕自愈体质提炼原液！白天在复核室，勋章的【表征拟态】刚替她伪装出两秒自愈的假象，万一这事传进校长耳朵里，或者家里从小擦破皮就飞快愈合的妹妹姜柠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夜风一拐，混着焦臭的浓烟朝石碑吹来。许知夏喉管一痒，刚要呛咳，姜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抓起地上湿冷的黑泥抹在两人颈侧，压住活人气味。
“石碑那边有动静？”
地中海校长转头喝问，周老师五指弹开音叉刀，迈步朝石碑逼近！
就在周老师距石碑不足五步时，石碑侧后方的巡查暗沟里探出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一把扣住姜燃手腕将她拽进沟底阴影，顺势一脚踢落沟边的生锈阀门！
哐当一声脆响在主干道方向炸开，周老师脸色微变，立刻收刀退回火堆旁：“清查署的夜巡队还没走远！”
地中海校长拧眉催促：“把炼好的精油装瓶封死，赶紧从教工通道撤，别撞上那个姓谢的调查员！”
几人端着封好的深色药瓶匆匆灭掉火堆，钻进后山侧道消失不见。
狭窄的巡查暗沟里，谢临微凉的掌心正贴在姜燃剧烈跳动的颈侧动脉上，借高维冷雾替她遮蔽狂飙的活人热气，压低嗓音冷淡开口：“刚才拿我的冷雾狐假虎威驯前桌，扬言要把人脑袋拧下来榨汁喂狗的时候，不还挺威风？”
姜燃半点不客气，反手双手攥住他手腕脉门把刚才耗掉的冷雾充回满格，顺手把金属内胆塞回他手里，用气音理直气壮地拉他下水：“我那是替清查署严明校纪！再说了，白天你验血时也看见我手指两秒自愈的拟态了，万一那秃顶校长把我当成自愈异常体抓去烤成护肤精油，谢调查员上哪找我这么能干的线人？”
谢临抽回被她当成充电桩狂蹭的手腕，将内胆扣回补充芯：“不想被架上火堆炼油，明天就配合我把他们和笑脸集团走私的底账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