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后山夜读自助餐
姜燃刚掀开被角准备下床开窗，一回头，对铺原本休眠的高云不知何时无声站在床头，一张惨白笑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草，吓老娘一跳！
姜燃后颈寒毛倒竖，一口气险些呛在喉咙里。
“亲爱的室友，您刚才去盥洗室呕吐吗？离床时间不能过长哦！”
高云笑嘻嘻地从背后摸出记事本，翻开一页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校规规定，夜间去盥洗室超过五分钟容易引发皮囊水肿、直肠脱落等不良疾病。你刚才耗时四分四十秒，同学间有监督权，我现在警告你一次，超过五分钟明天就报告老师。”
连去趟盥洗室都掐表计时？姜燃正想怼回去，高云却合上本子，鼻翼急促抽动，凑到姜燃颈侧用力嗅闻起来。
“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冒昧？”
姜燃绷紧小臂后撤半步，冷声开口。
“好刺鼻，为什么有酸气和热汗味？老师说我们的排泄物和皮囊都是无味的，你不对劲……”
砰！
没等高云把话说完，姜燃抄起兜里沉甸甸的补充芯金属外壳，照着高云鼻梁就是一记狠砸！
两道粘稠发黑的鼻血顺着人中淌下。高云却毫无痛觉，连鼻子都没捂一下，只是歪了歪脑袋。
“你打我？”
伪人居然没有痛觉反射？姜燃心头一紧，面上却傲慢地抬起下巴，拨开衣领露出锁骨正中的暗金齿轮勋章。
“打的就是你！你个没勋章的差生什么档次，也配监督优等生？”
姜燃用手背拍了拍高云僵硬冰冷的脸颊。
“连句正常晚安都说不利索，还是趁早回家喂猪吧，你根本当不明白人！”
“一等勋章……”
高云看清那枚暗金齿轮，前倾的脖子咔哒缩了回去，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回上铺躺平。
寝室重归寂静，唯有上铺黑暗里传来僵硬腮帮子生涩咬合的轻响，“喂猪”两个字在高云喉管里反复低声滚过。
确认高云不再动弹，姜燃推开二楼窗户，冲外面的许知夏点点头，翻身跃下。满格冷雾流转四肢，她从二楼落地连脚踝都没震麻一下。
“跟我走。”
许知夏贴着墙根阴影穿出宿舍区，带她避开巡逻哨兵的手电光束，潜入图书馆后方的偏僻树林。
“看那边。”
姜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林间空地上竟有几名伪人学生打着手电筒在大声背书！
“我靠，这帮伪人也太卷了吧？后半夜不睡觉跑树林里刷题！”
上辈子的考公卷王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危机感。
“这叫夜读，白天抽检不合格的差生会被罚来后山通宵背书。”
许知夏半蹲在灌木丛后，手指抠进泥土，呼吸粗重急促，眼底泛起压不住的血丝。
“食堂的腐肉饲料又脏又臭，我咽不下去。但刚转化的差生体内凝有现成的冷雾核，少上一两个也没人深究，吞掉一个足够我顶好几天。”
合着她口中的自助餐，是直接猎食落单的差生伪人！
几分钟后，二班的差生林青青捧着教材独自走向树林深处。原主记忆里这姑娘以前是个满腿纹身的太妹，被伪人替换后天天苦读，偏偏还是垫底差生。
许知夏咽了口唾沫，贴着树影滑到林青青背后，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许知夏同学晚上好，你怎么也来夜读了？”
林青青转过头，面部肌肉迟钝了三秒才挤出惊讶神情，像卡了帧的旧录像。
“你是优等生，老师怎么可能罚你……”
噗嗤一声闷响打破夜林寂静！
许知夏嘴角裂至耳根，脖颈在散发下一节节拉长如巨蟒，张开大口直接吞没了林青青的头颅！林青青双腿抽搐两下便失了声息，整个人被许知夏从头到脚生吞进腹中！
姜燃看得胃部发紧，指节攥白。她原以为许知夏只是咬破脖子吸食冷雾，没想到饿极失控的伴生伪人竟能像蛇一样活吞同类！
林青青双脚没入咽喉的刹那，掉在草丛里的学生胸牌红光一闪，定位信号当场中断。
林外主干道亮起两道刺目探照灯！
“夜读区断了一个差生信号，进去搜！”
沉重的军靴声踏碎枯枝，身披深色制服大衣的谢临夹着复核记录板，正带巡逻队夜查后山管线！
许知夏刚吞下整个人，脖颈骨骼还没缩回原位，一旦被搜出来必死无疑！
姜燃咬紧后槽牙，拧开补充芯，把里面残留冷雾的防伪内胆塞进许知夏怀里压住捕食腥气，一把将她推进石碑后的死角，自己捡起林青青的手电筒和课本迎出灌木丛。
谢临抬手压下哨兵抬起的枪口，停在两步外，目光扫过她沾着草屑的鞋尖。
“十点半刚去盥洗室吐完，凌晨一点又翻窗来后山？二十七号，你的作息比清查署还忙。”
“报告谢调查员，结业考只剩三天，我是怕考砸了丢您的脸，特意来后山借教材加练！”
姜燃举起课本，赶在巡逻队长往石碑搜查前上前一步，当众将那枚印着谢临指纹的补充芯金属外壳双手递还过去，借指尖点在管壁刻度上的动作压低声音。
“刚才的冷雾波动是我用了您的特批补充芯，不小心惊跑了背书的同学。不过我刚数了一圈，今晚受罚夜读的差生人数，好像跟后勤处报备的配额账目对不上。”
夜风里还飘着一丝极淡的腥气。谢临扫了眼石碑阴影，看穿这小骗子在拿他的特批物资替同伴挡刀，还顺手抛出一根后勤假账的鱼钩堵他的嘴。
谢临接过空管核验钢印，指节在记录板边缘轻叩一下，转身下令：“信号接触不良，记入后勤复核单，收队。二十七号违反门禁，由我押回宿舍扣分。”
走下山道时，谢临与她隔着半步距离，声音冷淡：“管好你前桌的嘴。明早周老师清点夜读失踪名单，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圆第二回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