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后竟然是处子！
门外侍卫推拢沉重的正殿大门，将外院的血腥气隔绝在外。
阶下的沈清伏在青石地面上，额角抵着寒凉石砖，单薄的肩背仍在轻轻发颤。
“起来说话。”
宁烬靠坐在主位软榻上，抬手拢了拢素锦大氅，垂眸看向阶下。
听到指令，沈清双手撑住地面，再次重重叩首。
“属下沈清，谢殿下救命之恩。”
“凤仪宫拿家父平反做饵，实则只想拿属下当替死鬼。”
“自今日起，属下愿将性命与所学尽数交予东宫，唯殿下马首是瞻，只求殿下日后助属下查明家父冤情！”
话音刚落，宁烬视野深处随之浮现出数行光字。
【高星天工之才“沈清”归心效忠，招募成功】
【发放招募奖励：天工医毒精要（融会贯通）、一阶气血根基淬炼】
光字隐去，宁烬体内涌起温热气流，自四肢百骸直汇丹田，原本借丹息疏通的经脉再度拓宽，内息贯通四肢，武道修为踏入八品初期。
他闭目默察，大量百草药理、奇毒配伍与诊脉辨症之法同步汇入脑海，与体内的净脉涤毒丹息彼此印证。
片刻后，宁烬指尖搭在雕花扶手上，将暴涨的气血与内息敛入四肢深处，抬眼看向阶下。
“你刚才说凤仪宫还有事要禀，说吧。”
沈清直起上身，先看了一眼殿柱旁按剑而立的叶泠，才压低声音开口。
“殿下可知，皇后娘娘对外宣称身怀龙裔，其实是假的。”
立在柱旁的叶泠手指微顿，抬眸看向阶下。
宁烬眉梢微挑。
“细说。”
“陛下早年元气亏败，早已不能人道。”
沈清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盒与两张细竹纸，双手捧过头顶。
“皇后娘娘入宫数年，腕间至今仍留着处子守宫砂。”
“每逢陛下驾临侍寝，她便点燃属下调配的醉梦奇香，辅以驻颜媚骨手法，令陛下在昏睡中生出尽享极乐的幻象。”
“近月来，她更命属下用秘药遮掩守宫砂，又在太医请脉前服下乱脉方，伪造滑利喜脉。”
走下台阶，宁烬伸手接过那只青瓷小盒与两张竹纸。
他借着刚融合的天工医毒精要扫过竹纸，目光掠过上面所列曼陀罗蕊、醉仙桃胶等药味的配伍分量。
两张方子分别为破除奇香的“醒神驱梦香”与拆穿假脉的“安胎辨脉方”，君臣佐使分毫不差。
“伪造龙裔，欺瞒君父。”
宁烬折好两张竹纸收入怀中，声音冷淡。
“她胃口倒是不小。”
“娘娘真正的图谋在陛下百年之后。”
沈清呼吸微促，低声补全后续。
“她打算借十月怀胎之名，暗中抱养一名傀儡幼童充作皇嗣，日后好垂帘听政。”
“只是抱子之事由她心腹暗中操办，属下仅在配药时听闻计划，尚不知是否已选定人选，也不知外院藏匿地址。”
“有这两张药方与你这位配药人，足够扼住她的咽喉了。”
转身走回软榻坐下，宁烬将青瓷小盒递还过去。
“这两味方子，你回司药局后先备齐药材，配出成品待用。”
“令尊当年的旧案，孤会助你彻查，你安心留在司药局替孤调理病体。”
双手接过小盒，沈清眼眶微热，俯身叩首。
“属下遵命，这便回司药局备药！”
待沈清退回内院，守在门外的裴怀远跨入殿内，抱拳行礼。
“启禀殿下，正殿四周已由心腹护卫严密把守，方才殿内交谈未曾外泄半分。”
“只把前院公开交锋的消息放出去即可。”
宁烬缓声吩咐。
“盯紧宫门方向，父皇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与此同时，凤仪宫正殿内，虞绯烟抬手将青玉茶盏狠狠砸碎在金砖地上。
掌事内侍赵福跪在碎瓷旁，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也不敢喘。
走到窗前，虞绯烟指尖紧扣朱漆窗棂，声音发寒。
“你是说，宁厉闯宫受挫，王府首席供奉让叶泠击退，他自己急怒吐血昏死过去了？”
“回娘娘，千真万确！”
赵福伏低身子，急声回禀。
“天道金榜榜首叶泠就站在太子身后，太子当众宣布她是东宫贴身剑侍！”
“咱们伪装成王府甲士的四名死士，两人冲到台阶下被叶泠当场斩杀，另外两人被东宫护卫堵在回廊里生擒，连同尸首全被东宫扣下了！”
闻言，虞绯烟狭长美眸微眯。
“沈清呢？殿内后来可有动静传出来？”
“东宫内院和正殿全由护卫封守，外围眼线昨日已被清理，奴才实在探不到殿内交谈。”
咽了口唾沫，赵福小心翼翼地抬头。
“好在那四名死士穿的都是厉王府甲士服，外人也只会当成王府乱兵行凶。”
松开窗棂，虞绯烟缓步走回铜镜妆台前，手指轻轻抚过腕间用脂粉遮掩的守宫砂。
“她握着本宫的底细，只要还在东宫留上片刻，本宫便寝食难安。”
“趁东宫还没拿死士尸首发作，本宫得先去求陛下做主，把东宫按下去。”
她抬眼看向镜中，敛去满面寒霜，朝殿侧唤了一声。
“来人。”
“替本宫垫好显怀软囊，往袖口熏些安神奇香，备凤辇去养心殿。”
贴身宫女慌忙上前，取来特制软囊束在她腰腹间，又替她换上一袭宽松的绯红凤尾宫装遮掩妥当。
不多时，内侍抬着凤辇停在养心殿白玉台阶外。
扶着宫女手臂迈过暖阁门槛，虞绯烟垂眸敛去冷傲之色，一手轻护微隆的腹间，缓步走向明黄龙榻。
暖阁内熏香袅袅，老皇帝斜倚在龙榻迎枕上，半阖着浑浊双目。
听见环佩轻响，老皇帝缓缓睁眼，鼻翼微动，嗅到她袖间散出的安神奇香，干瘪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宽和笑意。
虞绯烟眼圈微红，含泪依偎进老皇帝怀中，嗓音娇软发颤。
“陛下，臣妾心里慌得很，您可得替腹中皇儿和江山社稷做主啊……”
抬起枯瘦的手掌，老皇帝轻轻搭在她微隆的腹间拍抚，温言宽慰。
“梓潼莫慌，有朕在，谁敢惹你和皇儿动气？”
依偎在他胸前，虞绯烟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柔声进言。
“厉王今日去东宫搜捕前夜纵火的刺客，谁知太子竟在东宫私藏天道金榜公布的前朝剑宗孤女叶泠，还纵容她出剑把厉王逼得呕血昏迷。”
“陛下，前朝余孽藏于储君宫中，又闹出这等手足相残之祸，臣妾实在替皇家体统与社稷安危担忧。”
听完这番话，老皇帝搭在她腹间的枯瘦手掌停下动作。
他缓缓收回手掌，浑浊眼底掠过幽深精光，用苍老沙哑的嗓音慢条斯理开口。
“梓潼是说，那位引得满城权贵疯抢的金榜榜首叶泠，当真甘愿听命于久病不起的皇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