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戳穿妖后！
午后，内务府的采买板车停在东宫后苑角门外。
领命出府的厉王府暗卫头目混在车队里，带着五名换上粗布短褐的手下，推着柴炭与药材走入外院。
趁着卸货间隙，暗卫头目按怀中名单摸到杂役处廊下，屈起指节在木柱上连叩三记暗语。
房门吱呀推开，走出一名面生的东宫老仆，冷淡扫了他一眼。
“新来的？柴炭卸在西墙根，别在廊下乱晃。”
讨了个没趣，暗卫头目收回手指，赔笑应是。
紧接着，他又借搬运药材之机，领着手下转去药房后巷，接连寻访名单上的其余四名旧桩。
各处当值的早已换成裴怀远新调来的可靠老仆，几处联络暗记全都无人回应。
察觉不对，暗卫头目退回板车旁，压低嗓音向身侧一名手下交代。
“名单上的旧桩全断了联系。”
“你趁空车出宫先回王府禀报王爷，我带其余四人借清点空药篓留在后苑外围，今夜务必摸清太子和叶泠的底细！”
那名暗卫低头应下，混入返程车队离开东宫。
暗卫头目则带着其余四人扛起空药篓，借暮色掩护摸进司药局外墙根的柴房阴影里。
夜色渐深，煎药房炉火微红，沈清守在药炉前握着蒲扇轻扇炭火。
院门传来轻响，宁烬披着玄色大氅迈入房中，身着玄甲侍卫服的叶泠按剑随行在后。
听见脚步声，沈清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指尖拢住袖中防身的药囊，垂眸福身。
“殿下深夜驾临司药局，不知有何吩咐？”
走到药炉三步外停步，宁烬目光落在她脸上。
“前太医令沈氏满门抄斩，唯有一个孤女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孤说得可对？”
话音入耳，沈清脸色霎时发白，袖中五指攥紧药囊，猛地抬头看向宁烬。
“殿下怎会知晓奴婢的身世？”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宁烬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你替凤仪宫做事，求的是沈家旧案？”
炉火噼啪轻响，沈清抿紧下唇，迟疑片刻才低声承认。
“娘娘答应过奴婢，日后会替沈家平反。”
“自你投效凤仪宫至今，她可曾让你复查太医院卷宗，或是接触过旧案证人？”
面对这句追问，沈清垂在袖口的指尖轻轻发抖，嗓音压得极低。
“当年家父蒙冤入狱，卷宗封入刑部大牢，奴婢确实始终未见实质进展，也未曾见过当年证人。”
她顿了顿，仍强自稳住心神。
“娘娘执掌六宫，许是朝局掣肘，另有难处。”
“她究竟是真有难处，还是根本不愿让你碰触令尊冤案，试探一番便知。”
盯着她微颤的指尖，宁烬缓声给出提议。
“今晚你照旧沿药篓原渠道给凤仪宫传信。”
“信上就写，你在整理东宫司药局封存的历年太医诊脉底档时，发现了令尊当年留下的验毒手札残页，恳请皇后准你核查旧案。”
呼吸微窒，沈清抬眼望向宁烬，眸底浮起戒备。
“倘若真如殿下所言，娘娘并不想让奴婢碰触这桩旧案，这封信送出去招来杀身之祸，奴婢该如何自处？”
“孤既让你试，自然会护住你的命。”
说罢，宁烬侧首朝门外唤了一声。
“裴怀远。”
“末将在！”
守在院外的裴怀远应声跨入房中，抱拳待命。
宁烬抬手指向内院方向，逐条吩咐。
“今晚就把沈姑娘的煎药处调至通往前殿的内院耳房，撤开周围无关杂役，布置两队可靠护卫把守通道。”
“再给沈姑娘备一只铜哨，一旦遇袭吹哨示警，护卫即刻接应她顺内院回廊撤往前殿，叶泠会在暗处策应。”
裴怀远抱拳领命。
“末将这便去布置！”
走出煎药房，沈清亲眼看着裴怀远带人清空内院杂役，在回廊两侧设下护卫明暗岗哨，并向她指明直通前殿的撤离路线与吹哨规矩。
核看完这一应周密安排，沈清回到新调的内院耳房桌前坐下。
她铺开细竹纸，提笔写下发现父亲验毒手札残页、恳请核查旧案的密信，犹豫片刻，又在纸角添上父亲旧手札惯用的双角卷页记号。
吹干墨迹后，她将纸条折好塞进药篓竹篾夹层，交由守在门外的东宫老仆提走。
老仆提着药篓来到周转处，照红封记朝左的原规矩放进东侧第三格固定空柜。
半个时辰后，凤仪宫内侍错时赶来取走药篓，匆匆折返后宫。
内院廊下，宁烬巡看完耳房外的岗哨布置，转身往偏殿走去，随口唤道。
“叶泠，跟上。”
刚跨出耳房门槛的沈清听见“叶泠”二字，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过头，打量着对方冷峭的眉眼与腰间窄刃寒铁剑，上前一步轻声试探。
“这位姑娘姓叶单名泠，莫非正是昨夜天道金榜点名的那位国士？”
按剑随行的叶泠脚步微停，偏头看了她一眼。
“是我。”
得到确认，沈清下意识攥紧衣袖，压低嗓音追问。
“叶姑娘身负绝世剑才，满城权贵皆想招揽，为何偏偏选了病弱孤立的东宫？”
手按剑柄，叶泠神色清冷。
“殿下答应替我压蛊，已经做到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向内院回廊，去查验夜间值守的护卫。
握紧掌心那只防身铜哨，沈清站在廊下久久未语。
司药局外墙根的柴房阴影里，潜伏的暗卫头目听见廊下唤出叶泠姓名，又借灯火看清那身玄甲侍卫服与寒铁剑，当即压低嗓音向远处两名外围同伴打出手势。
“你们两个立刻翻墙回府传信！其余人随我抓住她！”
低促的传令声刚起，正在回廊查哨的叶泠耳廓微动，身形疾掠而出！
柴房阴影里的暗卫头目率两名手下悍然扑出，挥刀劈向叶泠面门。
面对迎面刀光，叶泠手腕下沉，拔出窄刃寒铁剑斜掠而过！
冲在最前的两名暗卫咽喉飙血，仰面栽倒在地。
瞧见同伴毙命，暗卫头目骇然暴退，横起短刀拼命格挡！
叶泠欺身逼近，挥剑震断短刀，顺势送出剑尖刺穿他的胸膛！
短短两息，三名拦路暗卫尽数伏诛。
远处那两名外围暗卫趁同伴阻挡的空隙，纵身翻过东宫宫墙，逃入墙外暗巷。
追至墙下的叶泠听见后苑采买杂役住处仍有异响，没有贸然越墙远追，当即吹响腰间铜哨示警，率赶来的护卫封锁内院通道。
逃出东宫的两名暗卫一路狂奔回厉王府，冲入正堂跪地急报。
“王爷！属下等在东宫司药局外亲眼确认，叶泠已听从太子调遣，方才还出剑斩杀了头目和两名弟兄！”
主位上的宁厉猛地站起身，抓起案角装有母蛊的乌木盒揣入袖中，面色铁青。
“好一个宁烬，真把本王的国士收进了东宫！”
“传令！召集王府首席供奉与刑部甲士，明日破晓随本王去东宫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