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东宫披重甲，血书抢头名
东宫外院演武场，北侧正堂大门敞开。
王昶老尚书的遗体已换上朝服安置在楠木灵榻上，接好断腿绑在软担架上的长子王越红着眼眶守灵，内侍陈忠在旁照看。刚才李世明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替老尚书合上双目，立誓必拿奸党人头祭奠忠魂，引得王越伏在担架上泣血叩首。
演武场上，八百名随李世明在北境搏杀十年的东宫百战卫率早已集结完毕，换上北境破阵专用的双层百炼明光重甲。四十余斤精钢甲叶层层叠扣，胸甲上留着胡人刀砍箭凿的深痕；前排执包铁重盾与三尺斩马厚背刀，中排斜举丈二破甲槊，后排背负铁胎强弓与三壶重箭。
高阶上，李世明外披金鳞吞肩明光重甲，左手提凤翅铁兜鍪，右手按太阿剑柄；石猛披玄黑重甲，倒提三十斤百炼环首大刀立于左后。
石猛跨上石阶抱拳：
“殿下！八百弟兄全员披挂重甲，随时可杀出东宫！”
李世明刚要下令移师玄武门，外院大门忽然传来急促呼喊：
“殿下快走啊！昏君派沈虔带三千禁军杀过来了！”
林远、赵铁山、周正、张鹤年等七八十名百官满头热汗冲过影壁，林远嘶声高喊：
“殿下万不可卸甲！昏君听信妖妃毒计，命沈虔和何光带刀匠来害您，快随臣等冲出东华门回北境起兵……”
话未说完，林远脚步骤然刹死在演武场边缘！
冲进来的七八十名百官齐齐僵立，映入眼帘的是演武场上武装到牙齿的八百重甲铁卫，以及高阶上身披金鳞重甲的年轻储君！
赵铁山瞪圆眼珠惊呼：
“北境陷阵营的双层明光重甲！殿下回京时把这八百套重器也带进东宫了？！”
李世明看向众臣问道：
“林大人刚才喊什么？李隆命沈虔和何光，带净身房刀匠来东宫？”
林远快步上前悲愤拱手：
“回殿下，千真万确！殿下刚走，苏言卿便寻死觅活，沈贵妃与沈虔进谗说百官只认殿下不认君父！陛下当殿下旨废黜储君，命沈虔率三千禁军会同何光带刀匠杀奔东宫，竟要对殿下动净身酷刑，贬去昭阳宫给苏言卿端洗脚水！臣等在宫道已将去提刀匠的王保打断双腿扔进御河拖延，请殿下速断！”
石猛双目凶光炸裂，三十斤大刀重重顿裂青石板：
“狗娘养的昏君妖妃！敢拿阉刀辱俺家殿下，俺现在就去太极殿把那帮杂碎剁成肉酱！”
八百卫率同时踏前一步，铁甲轰鸣，杀意沸腾！
李世明迈步走到石阶前沿，声若洪钟：
“诸位大人狂奔报信，断宫监双腿替孤争时辰，这份忠义，孤记下了！”
林远急切抱拳：
“趁沈虔尚未合围，臣等愿护送殿下杀出东华门回返北境！”
“出东华门？”
李世明重重踏前一步，金鳞重甲铿锵震鸣：
“孤为什么要走？！这京城是列祖列宗打下的京城，这江山是边关将士拿命守住的江山！该从龙椅上滚下来的是那个被妖妃男宠迷昏狗眼的昏君，凭什么让孤走！”
李世明锵然拔出太阿长剑，直指玄武门与太极殿方向：
“沈虔带三千禁军送上门，来得正好！孤不仅半步不退，还要亲率这八百北境儿郎，于玄武门起兵清君侧！诛妖妃！斩奸佞！废昏君！还大乾朝堂一个朗朗乾坤！”
院内静了两息，七八十双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
左副都御史张鹤年扯掉脑门上渗血的白麻布，拍腿狂笑：
“哈哈哈！好一个玄武门清君侧！殿下早备好八百重甲虎贲准备掀桌子，刚才怎么不早递个眼色！白替您操心逃命，早该反了这昏君了！”
右佥都御史崔明远顿足高呼：
“孟子云：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李隆冻死尚书、克扣边饷、欲阉国储以悦男宠，早已自绝于宗庙！殿下废昏立明，乃千古正统！”
起居注老史官跪地高举狼毫笔热泪滚落：
“殿下放心砍！老夫今日就是写断十根手指，也要把殿下顺天靖难的圣绩写成国史最威风的开篇本纪！”
林远与周正冲六部文官振臂招呼：
“殿下起兵必先正名分！咱们当场草拟《讨妖妃废昏君檄文》与《百官泣血劝进表》，待拿下太极殿当场登基！”
周正撕下两大块雪白中衣铺在石阶上，户部主事陈平咬破右手食指：
“这檄文和劝进表，合该用忠臣鲜血来写！”
十几个翰林修撰与六部郎官纷纷咬破手指蘸血疾书，历数李隆十大罪状。血书转瞬写成，几个老臣却突然为签头名炸了锅！
张鹤年抢过血笔就往《劝进表》榜首捅，崔明远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张老头你干什么！撞柱子你就抢头一根，这《劝进表》头名可是将来《开国从龙功臣录》榜首，凭什么又叫你签第一个？！”
张鹤年往回拽笔：
“老夫正三品左副都御史，品级比你高半级，合该老夫签头名！”
礼部老给事中挤进来指着脑门血痂大嚷：
“讲什么品级！刚才撞柱子老夫流血比你多二两，头名该归老夫！”
七八个老重臣挤得面红耳赤，差点把白布扯成两半！石猛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嘀咕：
“殿下，这帮读书老爷造起反来，咋比咱们北境抢人头的兵痞还疯？”
李世明太阿剑鞘在石阶重重一磕：
“诸位老大人不必争！《劝进表》谁排前头，只看接下来这一仗谁立功最大！”
赵铁山率二十五名北境将校单膝砸地请命。李世明取出玄铁太子虎符与令箭递给赵铁山：
“皇城九门与五军都督府七成将校是北境生死弟兄！你率二十五将持虎符从角门翻墙而出，半个时辰内控制九门守军反水落下千斤闸，随后包抄玄武门外围堵死沈虔后路！”
二十六名悍将接令翻墙而去！留下的五十多名文官不甘落后，张鹤年拍胸请缨：
“上阵砍人臣等比不过石将军，可要论躺地堵路、骂街拦马、高处砸砖，没人比都察院和六部更在行！臣等这就去玄武门外夹道设伏，砸乱三千禁军阵脚！”
周正、陈平、刘毅等几十名青壮文官冲进东宫书斋，把里面的肇庆端砚、紫铜墨盒、铜镇纸、青瓷笔筒搜刮一空揣进怀里！
陈平拍着揣了三方大端砚的肚皮哈哈大笑：
“这大端砚足有五斤重，棱角分明，待会儿从两丈高的廊庑窗口往下砸，非把何光那老狗刚包好的脑壳再砸开瓢不可！”
兵部主事刘毅也往怀里塞了两块沉甸甸的紫铜镇纸，顺手紧了紧脚上的牛皮木底朝靴：
“光砸怎么够！等殿下带重甲冲阵斩了沈虔，咱们还得冲出去拿鞋底子补上几下才算圆满！”
李世明叮嘱道：
“诸位大人只可在高墙廊庑与拐角袭扰拖延，一听玄武门内号角响起，立刻从侧门退回门后，万不可与禁军刀兵硬碰！”
“臣等遵旨！玄武门后等看殿下斩贼首！”
五十多名文官揣着满怀砚台铜盒，撩起官袍从侧道抢先冲向玄武门外夹道！
演武场上，李世明戴上铁兜鍪，太阿剑遥指前方：
“全军听令！目标玄武门，出发！”
八百重甲卫率齐声低吼，踏雪直扑玄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