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陈健早早起床,下了点面条吃,然后开车送阳阳去了幼儿园。
看着儿子蹦蹦跳跳地进了校门,陈健这才转过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
他坐在驾驶位,熟练地打开网约车司机端,点击了“开始接单”。
“叮——系统已为您接单,请前往海城壹号院A区东门接乘客。”
手机里传出清脆的提示音。
陈健精神一振,踩下油门,朝着目的地驶去。
海城壹号院是个高档小区,陈健把车停在东门,等了大概三分钟。
车门被拉开,香水味扑面而来。
上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戴着墨镜,背着名牌包,妆容精致,打扮得十分洋气。
“女士,您好,是尾号6608,去恒隆广场对吧?”陈健客气地核对信息。
“对,快开车,我赶时间。”女孩声音冷淡,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
陈健应了一声,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子刚开上主干道,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孩把高跟鞋脱了。
不仅如此,女孩还把两条腿抬了起来,直接搭在了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
“这位女士,您这样的乘车行为,容易发生危险。”陈健好心提醒了一句。
“万一有个急刹车,您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女孩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我系了安全带,放心,出事不用你负责,开你的车吧。”
陈健心里一阵无语。
这根本就不是安全不安全的事。
女孩的脚丫子一搭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几天没洗脚的酸爽,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陈健被熏得直翻白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默默地把前面的车窗都降下了一半,让冷风灌进来。
女孩的奇葩行为还没结束。
她从包里撕开了一包乐事薯片,开始“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碎屑掉得满座位、满地都是。
陈健忍不住了,再次开口。
“女士,不好意思,车里尽量不要吃东西,碎屑掉在缝隙里很难清理的。”
女孩听了,直接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摔,柳眉倒竖。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啊?”
“我付了钱坐车,就是买了你的服务。”
“打扫车上的卫生本来就是你该干的工作,嫌脏你跑什么网约车啊?”
“再啰嗦,信不信我直接给你个差评,让你今天白跑?”
看着后视镜里女孩那张刻薄扭曲的脸,陈健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在很多人眼里,网约车司机这个职业似乎低人一等,是伺候人的。
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的尊严,不给予任何尊重。
陈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跟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
他闭上了嘴,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陈健把车停在了路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一共接了11单,跑车流水310元。
“真是不容易啊。”陈健自言自语道。
他点开手机里的股票软件,看了一眼持仓。
长江科技的股价在了涨停板上,来到了17.2元。
他手里有5000股,成本是11.8元。
现在每股净赚5.4元,浮盈已经达到了27000元。
只要下周涨到24元以上卖掉,他就能赚到6万多块。
想到这里,今天跑车受的那些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再次上车,踩了一脚油门,朝着安安幼儿园开去。
刚在幼儿园对面把车停好,陈健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的是他妹,陈惠玲。
陈健随手接通了电话。
“喂,小妹,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陈惠玲有些吞吞吐吐的声音。
“哥,你手头现在宽裕吗?能不能借给我5万块钱?”
陈健愣了一下。
“要借5万,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志宏跟朋友打算合伙开一家火锅店,总投资60万。”
“我们出30万,现在手里已经有25万了,还差5万。”陈惠玲解释道。
陈健听到两人要开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小妹,不是哥不帮你,哥现在是真的无能为力。”
“我上个月刚被公司辞退,赔偿的钱都被郭丽花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手里的钱,刚够付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阳阳的学费和医药费。”
“我要是有存款,郭丽也不会跟我离婚了。”
陈健这倒不是推托之词。
更何况,就算他现在手里真的有钱,也不会借给妹夫刘志宏。
刘志宏眼高手低,不肯吃苦。
大学毕业后,找家里拿了30万,在大学城开了一家奶茶店。
结果不到一年,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本金亏得一毛不剩。
去年,他又跟风开了一家零食折扣店,结果依旧没有逃过关门的命运。
现在经济这么萧条,实体行业哀鸿遍野,他居然还想着去开火锅店,简直是自寻死路。
陈健语重心长地对着电话劝说道:“惠玲,你们听哥一句劝,现在大环境不好,不要轻易投资创业。”
“你们先去找份安稳的工作,暂时过渡一下,等过两年行情好了再说……”
还没等陈健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争吵声。
紧接着,手机似乎被人粗暴地夺了过去。
刘志宏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惠玲,你哥不想借钱就算了,不用找这么多理由。”
“他自己没本事赚钱,也别挡着我们发财。”
“我刘志宏找他借钱那是看得起他,真以为我只有这一个渠道可以搞到钱么?”
“难怪你嫂子要跟他离婚,就因为他是一个赚不到钱的穷鬼。”
听到这些话,陈健的脸色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陈惠玲焦急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志宏,你别这么说我哥,他现在也很难,一个人带孩子……”
“你把手机还给我。”
接着,陈惠玲对着电话不停地道歉。
“哥,对不起啊,志宏他就是压力太大了,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志宏,你别生气,我打电话给要好的同学,还有亲戚,肯定能凑齐5万的。”
陈惠玲在电话那头,一边安抚着丈夫,一边卑微地向哥哥解释。
听着两人的对话,陈健面无表情,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己这个妹妹,性格太软弱,跟他以前一样,都是所遇非人。
不管刘志宏怎么对她,陈惠玲都不离不弃。
陈健摇摇头,或许只有对刘志宏彻底失望,妹妹才能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