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怎么敢偷岁岁的脸？
衣柜门彻底打开了。
爬出来的小姑娘穿着和岁岁一样的浅黄道袍，连头上的小铃铛都一模一样。她抱着一只玉奶瓶，笑眯眯地看着岁岁。
“我才是岁岁。你这个冒牌货，该去五楼啦。”
岁岁低头看看自己的奶瓶，又看看对面那只，眉毛慢慢皱起来。
“你拿了岁岁的脸，还拿了岁岁的小揪揪。”
“那又怎么样？”假岁岁咧开嘴，“再过一会儿，连你的名字都是我的。”
旁边那只额头贴符的女鬼也在发抖。她昨晚差一点就借公寓的规矩害死岁岁，眼下见到衣柜里爬出的替身皮，竟吓得缩进墙角。
“她不是我叫来的！这东西连我们都不能碰！”
岁岁看了她一眼：“那你先坐好，不可以偷偷跑掉。等岁岁找到那个坏管理员，就帮你把身上的束缚解开。”
女鬼不敢动，反而更加发愣。都这种时候了，这奶娃娃竟还记得先前说过的事。
床边的访客证上，“岁岁”两个字淡得几乎看不见。衣柜里伸出几根黑线，慢慢往她脚边爬。
【系统警告：404房间出现两名同名住户。】
【三分钟后，无法证明身份的一方将被公寓收容。】
龙国直播间乱成一团。
【刚把女鬼收拾了，怎么又来一个！】
【这玩意连奶瓶都复制了，怎么证明谁是真的？】
樱花国观众却笑疯了。
【笑死，刚才龙国不是还把这小丫头夸上天了吗？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了？】
【藤原小姐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阴阳术了，这小丫头还抱着奶瓶呢！真以为靠几张符纸，就能跟我们藤原小姐比？】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多久！最好直接被送去五楼，省得龙国那群人天天捧着个奶娃娃，真当自己捡到宝了！】
藤原千鹤也看到了警告。
她望着404画面，忍不住笑出声：“终于碰上不能用蛮力解决的事了。刚才龙国那群蠢货叫得那么欢，现在怎么不叫了？”
她身旁的式神伏在墙上，等待新的指令。藤原千鹤并不打算帮忙，她巴不得那个奶娃娃快点消失。
404里，假岁岁已经学着岁岁的样子蹲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岁半啦！”
声音、动作都像极了。
岁岁却把自己的奶瓶抱得更紧了些：“你学得不对。”
“哪里不对？”
“师父给岁岁编的红绳，这里有一个歪歪的结。”岁岁指着瓶口，认真地给她看，“师父编了三次才编好，还说不许岁岁嫌丑。”
假岁岁低头。
她的瓶子上也有红绳，却只有平平整整的结。
她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只是个绳结！这不能证明什么！”
“岁岁也没说只靠这个呀。”
岁岁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小小的黄符，贴到自己的访客证背面。在楼梯口压下的符角亮起一道金光，顺着卡片上的名字慢慢爬过去。
“师父说过，人的脸可以学，名字也可以偷，魂魄可不许乱拿。”
公寓走廊里的灯一下全灭。
冒牌货趁机贴近岁岁的脸，压低声音：“你就算记得师父又怎么样？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忘记你。”
岁岁抿起小嘴：“师父不会忘记。”
她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就算师父睡着了，也会认得岁岁的。”
那张卡片突然变得滚烫，原本快消失的两个字重新清楚起来。
假岁岁尖叫一声，扑过来抢。
她的小脸一下拉得老长，嘴巴裂到耳边，露出里面一排细密的黑牙。
岁岁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先把奶瓶放到干净的枕头上。
“哎呀，你不要碰岁岁的奶瓶。里面还有一点点奶呢！”
她拿出第二张辨魂符，贴向假岁岁的额头。
那东西往衣柜里钻，可墙上早有她刚进屋时留下的黄符，黑线一碰就冒起白烟。
“你什么时候封的？”冒牌货惊叫。
“岁岁进来就看见你藏着了。”小姑娘一本正经，“衣柜门没关好，黑黑的脚还露在外面呢。”
符纸落下，假岁岁的脸像湿纸一样皱起来。两个小揪揪没了，五官也没了，只剩一张白惨惨的空脸。
她尖叫着向岁岁伸手，身上的道袍转眼变成一张薄薄的人皮。
岁岁伸出手指，在它额头轻轻一点。
“定。”
人皮贴着地板摊开，动也不敢动。
刚才被黑线包住的床脚恢复原样，房门上多出来的第二个住户名字也烧成灰。
跪着的女鬼亲眼看着那些黑线倒退回衣柜，吓得将额头紧贴地板。
这孩子明明走路还会小心地避开湿地砖，却能让公寓强行登记的规则停下来。
她忽然明白，眼前的小观主和之前那些可怜的住户根本不是一回事。
【龙国选手岁岁成功阻止身份替换。】
【首次破解404身份收容规则，奖励50积分。】
访客证上的名字彻底恢复。
龙国直播间静了两秒，紧接着满屏都是惊叹。
【卧槽？！岁岁真的把身份抢回来了？！我还以为她要被送去五楼了！】
【不是吧？！那可是A级怪谈的身份替换规则啊！连老玩家都没办法，她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竟然直接破解了？！】
【我的天！三岁半会抓鬼就算了，现在连怪谈规则都能破？！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外国观众不甘心。
【才五十分，藤原小姐早就拿过分了！】
【一张符就能作弊，怪谈系统也太偏心龙国了！】
【笑死，你家藤原拿分叫实力，我们岁岁拿分就叫作弊？你们的脸比厉鬼还厚！】
藤原千鹤盯着那条积分公告，指甲狠狠掐住掌心。
她先前一直以为岁岁只会抓鬼，现在对方竟然连登记规则都能破解。
“不就是五十分？”她咬牙，“等着，下一次我会让她一分都拿不到。”
岁岁却根本没想和她争。
她蹲在那张人皮前，拿手指戳了戳，发现对方已经变成一张空空的纸。
“咦？怎么扁啦？”
额头贴符的女鬼跪在旁边，吓得连说话都结巴：“它、它不是活人的鬼，是公寓照着你的名字做出来的替身皮。”
岁岁点点头：“难怪没有魂魄。那岁岁就不能拿它换功德啦。”
她有点失望，随即又想起自己刚赚了五十分，虽然还不知道积分能换什么，却还是高兴地抿起嘴笑了。
人皮彻底化成灰。灰烬里剩下一张旧登记单，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404原住户：林小圆。】
【登记状态：已转移至五楼。】
岁岁看了看登记单，又抬头看床边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脸被涂黑的小女孩，竟然慢慢露出了一只眼睛。
她正直勾勾地看着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