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线索
话音在教室里落下，全场二十多名幸存者齐齐一震，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羊身上。
站在一旁的眼镜男脸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重重冷哼了一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手指向讲台前黄衣青年的尸体，大声讥讽起来。
“少在这故弄玄虚了！”
“当时教室里的灯全灭了，伸手不见五指，你能收集到什么线索？”
眼镜男往前逼近一步，扯开嗓子冲周围的幸存者高喊。
“大家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随便编个假证据，把罪名扣到别人头上！”
刚燃起希望的幸存者们闻言面面相觑，脸上再次浮现出迟疑之色。
捂着胸口旧伤的壮汉皱起眉头，半信半疑地看向林羊。
“兄弟，刚才确实黑灯瞎火的，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铁证？”
林羊没有理会眼镜男的叫嚣，神色平静地迈步走向讲台前方。
周围众人下意识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过道，屏住呼吸紧盯着他的动作。
林羊走到黄衣青年的尸体旁停下，俯下身，一把抓住死者肩膀将尸身翻过半面。
在侦探的细微观察能力下，死者后背衣服上的细小痕迹清晰地映入眼底。
林羊抬起右手，食指精准点向死者后背左侧的黄色连帽衫布料。
“你们自己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壮汉与额头带伤的微胖男子连忙凑上前，顺着林羊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死者黄色连帽衫的后背侧面，赫然印着半枚浅白色的鞋印！
那半枚鞋印边缘呈清晰的波浪状齿纹，上面沾着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微胖男子看清那半枚鞋印，眼眸猛地瞪大，失声惊呼起来。
“是鞋印！”
“死人后背的衣服上，竟然有一道白色的鞋印！”
周围数名年轻男子也纷纷围拢过来，看清死者背上的痕迹后，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羊缓缓站起身，抬手指了指讲台边缘洒落的一层白色粉末，沉稳的声音传遍全场。
“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讲台粉笔槽被打翻，地上洒了一片粉笔白灰。”
“主动关灯的伪人摸黑冲到讲台前杀害黄衣青年，脚底刚好踩中了薄薄的粉笔灰！”
林羊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幸存者，一字一顿地还原行凶过程。
“凶手在黑暗中扭断死者脖子时，曾抬脚蹬踏死者后背借力，这才把白灰鞋印留在了衣服上！”
壮汉皱起眉头，低头去瞧讲台前那片白灰。
“那地上怎么连个脚印都没有？”
林羊抬手指向讲台前的地砖。
“扫帚推散的浮灰，薄薄一层，只沾灰，印不出形。”
“半个鞋印，是他整副身子压上去的。”
“刚才大家搬桌子、抢蜡烛，二十多号人来回踩过。”
“地上的这点浮灰早糊成灰痕，印不出完整的脚印很正常。”
这番话条理清晰，铁证就摆在眼前，全场幸存者瞬间恍然大悟！
人群里先前替林羊说话的男生狠狠一挥拳头，激动地大声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凶手会在尸体背上留下白灰鞋印！”
旁边的扎马尾女生也连连点头，看向林羊的眼神里充满了信服。
林羊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枚浅白鞋印，直接报出了自己观察比对出的结果。
“从鞋印宽度和前掌弧度来看，凶手穿的是四十二码男式运动鞋，鞋底是横向波浪纹！”
话音落下，林羊当众抬起自己的右脚，将鞋底亮给众人查看。
身旁的舍友陈浩与门边的矮子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抬起脚亮出鞋底。
壮汉低头一看，林羊穿的是平底帆布鞋，陈浩的鞋底是网格纹，矮子的鞋更是小了一大截！
事实胜于雄辩，眼镜男方才咬定林羊等人趁黑杀人的污蔑，当场不攻自破！
矮子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彻底扬眉吐气，指着眼镜男的鼻子破口大骂。
“特娘的，刚才你还一口一个预言家，死咬着我们不放！”
“现在铁证出来了，凶手穿的是四十二码波浪纹运动鞋，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周围幸存者纷纷转头看向眼镜男，眼神里的信任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怀疑。
壮汉更是脸色铁青，转过身冲着全场扯开嗓子大吼。
“所有男的都站在原地别动，挨个把脚抬起来查鞋码和鞋底纹路！”
在场十多名男性幸存者没人敢违抗，纷纷配合地抬起脚，互相检查鞋码与鞋底花纹。
教室里先是排除了所有女生，紧接着又排除了穿皮鞋、板鞋以及尺码不符的过半男生。
仅仅两分钟不到，排查结果便水落石出！
全场二十多名幸存者哗啦一下散开，惊恐的目光齐刷刷钉向了站在过道里的三名男子！
现场穿四十二码横向波浪纹运动鞋的人，一共只有三个！
其中一人是额头带伤的微胖男子，一人是缩在后排的高个男子。
而第三个人，赫然正是方才自称预言家、四处带节奏指认别人的眼镜男！
看清眼镜男脚上的运动鞋，整间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矮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眼镜男的脚背扯着嗓子高喊。
“大家快看！这个狗屁预言家穿的就是四十二码波浪纹运动鞋！”
“他根本不是什么预言家，他就是杀害黄衣青年的伪人，刚才全是在贼喊捉贼！”
周围幸存者吓得连连后退，瞬间将眼镜男、微胖男子和高个男子三人孤立在场地中央。
微胖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地高举双手，拼命冲众人摇头辩解。
“不是我！我刚才一直在中间摆课桌，连讲台都没靠近过！”
微胖男子带伤，刚才跟伪人打的最凶，进来的时候就非常紧张，林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嫌疑最小。
缩在后排的高个男子也慌了神，满头冷汗地指着眼镜男大喊。
“我也没去过讲台！也不是我！”
被全场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盯着，眼镜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死死攥着拳头，强行维持着镇定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尖锐地反驳。
“穿同款鞋的人有三个，凭什么一口咬定凶手是我？”
眼镜男猛地抬起手，先后指向微胖男子与高个男子，语气森然地反咬一口。
“我身为预言家，伪人本来就恨不得除掉我，这分明是真凶故意挑同款鞋栽赃我！”
“你们不要信他的鬼话啊！”
“他是伪人，他想要害我啊！他是伪人啊！”
“你们要保我这个预言家！”
微胖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眼镜男怒骂道。
“你放屁！你连自己预言家的身份都证明不了，还敢满嘴谎话！”
壮汉看得怒火中烧，弯腰抄起地上的半截粗木桌腿，恶狠狠地盯着三人。
“把他们的鞋子全扒下来，看看谁的鞋底缝里还沾着粉笔灰，抓出来直接弄死！”
“鞋底查不出东西，灰早在地砖上蹭没了。”
听到这话，正准备上前扒鞋的壮汉手臂猛地一僵。
周围握着扫帚杆的数名年轻男子也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壮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焦躁地扭头看向林羊。
“穿同款鞋的有三个人，查不出鞋底的灰，现在该抓哪一个？”
额头带伤的微胖男子吓得冷汗直流，捂着伤口冲林羊高喊。
“凶手肯定在他们两个里头，大家总不能把我也当成伪人吧？”
见三人还在互相推诿，壮汉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
他抡起手里的半截粗木桌腿，恶狠狠地往前踏出一步。
“跟他们废什么话，干脆把他们三个全绑起来，挨个逼问！”
数名年轻男子被激起了凶性，纷纷举起木棍准备一拥而上。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林羊迈步上前，抬手拦住了冲动的壮汉。
“先别动手，他们三个里只有一个是伪人，另外两个是正常人。”
林羊目光如炬，沉稳有力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噪杂。
“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胡乱抓人逼问，只会冤枉好人引起内乱！”
壮汉脚步一顿，喘着粗气看向林羊，焦急地出声询问。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处置他们三个？”
林羊目光冷冽地盯住场中三人，当众做出安排。
“先让他们三个站到不同角落盯紧，我们先把第一个任务做完！”
这番安排既防住了嫌疑人，又不会错伤无辜，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微胖男子与高个男子如蒙大赦，慌忙跑去另外两个角落站定。
眼镜男脸色阴沉得可怕，独自站在前排角落，拳头攥得死紧。
面对四周众人充满戒备的死死盯防，他眼底满是憋屈与怨毒，却不敢发作。
林羊缓缓退到人群外侧的墙边，冷冷注视着分开站立的三名嫌疑人。
趁全场视线都集中在三人身上。
西装男不动声色地走到林羊身旁。
待周围无人留意这边，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我叫方牧，刚才在走廊还没顾上认识，兄弟怎么称呼？”
林羊转头看了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简单回应。
“我叫林羊，是一名大学生。”
方牧微微颔首，目光扫向站在三个角落的嫌疑人，低声发问。
“他们三个里面，你觉得谁是伪人？”
林羊看了一眼场中三人，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答。
“目前只有半枚鞋印，我暂时还看不出来谁是伪人。”
方牧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抬起眼眸深深看了场中三人一眼，压低声音对林羊开口。
“三个人里，我知道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