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食堂
广播声落下的刹那，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紧接着响起一连串饥饿的肠鸣。
众人接连经历生死惊吓与重体力劳动，体力早已透支。
门边的矮子揉着干瘪的肚子，满脸苦相地叫嚷起来。
“折腾了这么半天，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没力气了！”
壮汉摸了摸肚皮，脸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新任务是去食堂做饭，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涨任务进度，太好了！”
周围幸存者纷纷点头，迫不及待地往教室门口涌去。
前排角落的眼镜男眼珠一转，顺着众人的话头高声催促。
“走廊尽头的铁门已经开了，大伙快去食堂吧，别耽误了做任务！”
数名饿急了的幸存者当即加快脚步冲向教室大门。
林羊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拦在铁门前，抬手喝止人群。
“全都停下，谁也别乱跑！”
“伪人杀人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落单！”
“你们这样一窝蜂乱冲，一旦前后脱节落单，伪人随时都能动手！”
急着往外冲的数名男女瞬间白了脸，慌忙停步。
林羊环视众人，当场定下规矩。
“全都排成两列紧挨着走，待在灯光下，前后绝不准拉开两步距离！”
“三个嫌疑人走队伍中间，壮汉带四人贴身盯着，谁敢乱跑直接动手！”
壮汉一挥粗木桌腿，带着四名年轻男子将眼镜男三人夹在队伍中段。
二十六名幸存者排成紧凑的两列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尽头敞开的厚重铁门。
门外是一条连接教学楼与食堂的水泥连廊，头顶老旧的顶棚下亮着昏暗的照明灯。
连廊两侧翻涌着浓稠的黑雾，雾气贴着水泥栏杆打转，把外面的校园彻底吞没。
阴冷的雾气里隐约飘来阵阵细碎的呓语，像是无数男女老少贴在耳根子底下同时低声哭笑，听不清半个字，却吵得人脑仁生疼。
高空之上没有半点星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悬在浓雾顶端，渗出妖异的红光。
刚走出铁门的众人被冷风一吹，听着浓雾里钻出来的诡异低语，顿时吓得头皮发麻，脚步齐刷刷慢了下来。
扎马尾女生死死捂住双耳，脸色煞白地往人群里缩。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你们听见了吗？一直在我耳边响！”
旁边的微胖男子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地望向四周翻滚的黑雾。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想回家，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饭啊！”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着神经的幸存者们瞬间红了眼眶，压抑了一路的恐慌彻底决堤。
一名年轻男生抓着自己的头发，带着哭腔低吼。
“我也想回去！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要是死在这，她可怎么办啊！”
矮子缩着脖子贴紧墙根，看都不敢看外面的暗红月亮，声音发颤地接话。
林羊走在队伍外侧，目光扫过连廊外翻涌的浓雾，沉声开口。
“把耳朵堵上，谁也别往雾里看！”
“盯着前面脚下的路，快步进食堂！”
“大家先做任务，四个任务做完了，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众人闻言慌忙抬手捂住耳朵，一个个抓紧身旁同伴的衣角，闷着头顺着连廊快步往前冲。
短短数十米的连廊走得人人冷汗直流，打头的壮汉冲到尽头，一把推开食堂沉重的玻璃大门。
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股混杂着馊水与铁锈的阴冷霉味扑面涌出。
壮汉跨进门槛的脚步猛地一顿，握着粗木桌腿的手臂瞬间绷紧。
“里面就是食堂了！”
“大家都小心一点。”
后面的幸存者陆续涌进食堂，看清屋内的景象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敞的食堂大厅空无一人，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着惨白的光，数十张不锈钢餐桌蒙着厚厚的灰尘，正前方一排打饭窗口立着生锈的铁栅栏，右侧的后厨大门正黑洞洞地敞开着。
跟在队伍后面的年轻姑娘踩着满地灰尘，吓得往同伴身后躲，小声惊呼。
“这食堂看着荒废好些年了，桌子上全都是灰！”
矮子捂着鼻子四下张望，眉头拧成一团。
“任务不是让我们来做菜吃饭吗？”
“这破地方阴森森的，哪像是能做饭的样子！”
猴子贴着内兜里的白蜡烛，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大厅与两侧立柱。
“教学楼是一间间教室，这食堂大厅到处连着窗口和柱子，连个遮挡的死角都防不住。”
方牧站在林羊身侧，目光落在正前方黑洞洞的后厨入口，压低声音提醒。
“换了新场地，照明布局全变了，得先留意这里的电灯开关。”
刚一踏入食堂，林羊便借助细微观察，锁定了大厅大门右侧与后厨门框旁的两处电灯开关。
先前在教室里，眼镜男就是趁人不备摸黑关灯，瞬间害死了两条人命。
林羊当即转身，指向两处开关面板沉声下令。
“壮汉和矮子各带两人守死大门与后厨开关，谁敢乱碰直接动手！”
“让那三个嫌疑人站在打饭窗口前，保证大厅和后厨都能盯住他们！”
壮汉与矮子立刻各自带着两名男生持棍护住开关，眼镜男三人也被迫站到窗口前的餐桌旁。
眼镜男靠着打饭窗口的台面，指甲在积灰上慢慢划出一道印。
他偏头朝后厨那边扬声开口。
“一间后厨装不下二十多号人，不如分两拨上楼找找。”
“这么多人全挤在一处，反倒碍手碍脚。”
林羊转过身，隔着半个大厅看他。
“要分也是我们分人，不劳你操心。”
“你就站在窗口前，一步别动。”
说罢，林羊带着方牧、陈浩与其余一群幸存者涌进后厨。
后厨左侧是大灶台，中央摆着切菜案板与圆木菜墩，右侧立着四口米缸、双门冰柜和储物铁柜。
陈浩跑在最前面，冲到米缸旁掀开木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深邃的米缸底部干干净净，连半粒白米和面粉渣都看不见！
他接连掀开旁边三口米缸的盖子，脸色发白地转头大喊。
“四口米缸全都是空的，里面连一粒米都没有！”
另一边，扎马尾女生与两名男生拉开了未通电的双门冰柜，四层铁架上连一片烂菜叶都没有！
扎马尾女生吓得倒退一步，指着冰柜失声惊呼。
“冰柜里也是空的，一点吃的都没有！”
后厨众人彻底慌了神，疯了一样拉开四周所有的储物铁柜与灶台底柜翻找。
除了灶台下的干柴、架子上的数罐盐巴调料和空铁锅，整个后厨连根菜叶都找不到！
矮子从后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盯着那口空铁锅吞了下口水。
“要不我上楼摸摸，说不定哪层有储物间。”
林羊侧过脸看他。
“一个人上楼，就是给伪人添一道菜。”
“都留在灯下，谁也别单走。”
矮子把后半句话咽回去，缩回门边。
站在窗口外的微胖男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眼珠通红地崩溃大喊。
“整个食堂空荡荡的，一点食材都没有，这顿饭到底要我们怎么做？”
后厨里的扎马尾女生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掩面痛哭。
“广播明明让我们来做菜吃饭，这里空荡荡的，没菜怎么做饭？”
“做不完第二个任务，等时间一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绝望的哭喊声中，林羊独自站在后厨中央，方牧眉头紧锁地走到他身侧低语。
“后厨里连半点米面菜肉都没有，这第二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羊没有回答，借助细微观察能力，目光落向案板中央那块厚重的圆木菜墩。
惨白的灯光下，菜墩旁整齐摆放着数把菜刀与剔骨刀，刀刃泛着森冷寒光。
而在那块看似洗净的圆木菜墩表面，深陷的刀痕缝隙里，正残留着暗红发黑的凝固血迹与细微碎骨茬！
看清这一幕，林羊缓缓抬起眼眸，隔着敞开的后厨大门看向打饭窗口外。
广播发布的任务绝不会是死局，灶台下备好了干柴，架子上摆着调料，案板上放着刚用过不久的剔骨刀。
既然要求他们做菜吃饭，现场就一定存在食材。
林羊盯着案板上雪亮的剔骨刀，又缓缓扫过周围二十多名活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陡然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