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人再敢动手,宋时薇回头看向身后担忧的两人:“赵叔、妈,你们没受伤吧?”
眼尖的苏荷一眼看到了她额角的伤痕,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沉默下去。
“夫人!”眼见三人要走,那男人匆忙开口,“少爷说了,只要你回去认错,就会重新安排医生负责你妈妈的后续治疗。”
这话,宋时薇恍若未闻。
拨开人群,她同赵叔一左一右扶着苏荷,正欲离开,却有一只力道极大的手猛然攥住她的手腕。
“宋时薇,你别给脸不要脸!”压抑的怒骂声传入耳中,不必看,也知道是谁。
宋时薇稳住身形,对上面前人的视线:“许辰安,放手。”
“你还是不知错是吗?”许辰安攥得更紧了,似乎想把她那细瘦的手腕捏断。
痛意来袭,宋时薇不禁蹙眉。
身侧的苏荷担忧开口:“安安呀,你有话好说,先放开小薇……”
“老东西给我闭嘴!”许辰安愤然怒骂,“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就是因为你这个老不死,才害得……”
在几人的目光中,宋时薇的巴掌响亮地落在许辰安的脸上。
这一巴掌堵住了许辰安已到嘴边的辱骂,也惊得在场众人呆立当场。
“许辰安!你没资格侮辱我的妈妈!”
“疯了!你真的疯了!”许辰安抬手碰了碰脸颊上的红痕,见鬼一般松开她的手,瞪大双眼直摇头,“带夫人回去,她病了。”
得到指令,一众安保快步上前。
混乱,拉扯,纷杂的吵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有好事者早已拿出手机拍摄。
宋时薇被推搡着来到楼梯口,脚下一滑,失足跌落。
十数阶台阶,她就那么没有半分缓冲滚落下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包裹整个身体,额角上本就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周遭一片死寂。
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被困在人群中的苏荷、赵叔三两步飞奔而来。
沉重的撞击让宋时薇有些昏沉,耳边哭声、议论声纷杂入耳。
她趴在苏荷的耳边提起浑身力气吐出两个字:“报警……”
她一定不能被许辰安带回去,否则,不知道现在得势的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滚下台阶,人群瞬间乱起来,许辰安的安保再次围拢过来,想要在围观群众反应过来之前带走三人。
宋时薇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被撞得眼花了,自楼梯下方的另一段楼梯上,迅速走出几道身影,将许辰安的安保挡在了身前。
她眯了眯眼,想要看清那几人的模样。
但眼前始终蒙着一层细细的雾,她只瞧见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站在几人前面。
随后爆发的争吵她再没听清楚,意识在剧烈的叫骂声中昏沉下去。
她是在滴答的机器声中醒来的。
不远的窗边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眼前的迷雾消散,她这才看清,窗边那人一身便捷秋装,气质通透,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萧君彦?”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机器的滴滴声有规律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敲打着宋时薇的心。
昏迷前拦住许辰安带走自己的……是他?
“你怎么在这?”
“醒了?”
两人的同时开口带来一阵短暂的沉默,萧君彦缓步行至病床边坐下:“我来看看,你想好没有?”
宋时薇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你认真的?”
萧君彦倾身靠近:“我不像认真的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宋时薇鼻头涌起一阵无法压抑的酸涩。
从前的萧君彦虽拒人千里,但却有自己所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可现在……
“不可能。”宋时薇垂下眼眸,错开那盯着自己的目光,“我不会答应的。”
“你就这么愿意活在许辰安的折磨之下?”
听着萧君彦提起那个名字,宋时薇拉着被褥的手一紧。
抬眼,她的语气无比认真:“那你呢?羞辱我?让我做见不得光的情人,难道不是折磨?”
听清这话,萧君彦那本无波的眼眸,却突然浮上一些别的情绪。
下一刻,他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起身要走。
“萧君彦!”宋时薇猛然坐起身,但遍布的全身的疼痛却拉扯着她重重跌回去。
萧君彦顿住脚步,那双淡色的眸子悠悠看来。
“我不明白……”看着与从前判若两人的他,宋时薇的心如刀刺般痛苦,“你为什么……”
话到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
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彻头彻尾改变。
更何况,当年她带给萧君彦的伤害足够他恨一辈子。
现在,她真的有资格问他为什么变了吗?
萧君彦那修长的指节停在银白的门把手上,良久,他道:“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我在后悔,后悔自己又多管闲事!”
这话像一根刺,瞬间扎入心脏后顿入深处,拔不掉够不着,却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搅乱出来。
当年,两人的开始就是因为萧君彦的多管闲事。
十八岁那年,宋时薇以优异成绩被全国最好的大学京大录取。
报道那天,她兴高采烈地丢了这辈子最大的脸。
她坚定拒绝了爸爸妈妈要送她进校的提议,拖着行李箱骑上从没骑过的校内共享电瓶车。
于是,在无数新生、老生、家长、老师的注视下,她带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连人带车冲进了学校人工湖。
行李箱被甩飞出去,撞在湖中的一块石头上。
拉链破裂,装在行李箱里的东西,以及一部分贴身衣物飘满水面。
瞬时,有人落水的呼声在人工湖周围炸开。
看着飘了一湖的东西,宋时薇只觉得九月微凉的湖水也压不下因难堪而生起的燥热。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此情此景,她果断抛开自己游上岸的念头,眼睛一闭,任由自己沉下水。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岸上带。
宋时薇眯眼悄悄看,没怎么看清楚来人模样,那时她只注意到抱着自己的少年有很多块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