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就约了周天见面。
为了赴约,林溪想着做老师的人应该比较传统,给自己整了一身铆钉赛博朋克的装扮,手上还特地做了十根黑漆漆的小骷髅指甲。
电影院门口,周正提前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
看到林溪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她那十根黑漆漆的小骷髅指甲。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林溪?”
“你好,我是周正。”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周正就把电影票递过来:“我买好了。”
林溪刚接过票。
下一秒,周正掏出手机:“票价一张35。”
他低头算了一下,“你转我17块5就行。”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格外温柔。
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现金递过去:“不用了,第一次见面,别那么见外。”周正一怔:“啊?”
“多的算我请你的。”林溪说道。
周正看着那张二十元钞票,明显有些意外:“这……”
林溪笑得十分大方:“拿着吧。”
周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把硬币,一枚、两枚、三枚……
林溪眼睁睁看着他低头数了半天,最后把两块五放到她手心:“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林溪:“……”这个年代,还带着那么多硬币也是难得啊。
她以为自己准备了现金已经很足够了,可恶,棋差一招。
周正认真道:“第一次见面,AA比较好。”
林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块五,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周正松了口气:“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公平。”
“公平。”林溪点点头,“非常公平。”
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电影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边,远远看着这一幕,猫脸上浮现出一种人性化的复杂表情。
电影结束,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坐下来以后,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气氛倒也还算不错。
直到结账的时候,周正拿着账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等一下。”
林溪抬头:“怎么了?”
周正拿出手机计算器:“我算一下。八块豆皮……”
他看了一眼林溪,“你吃了五块。”
林溪:“……”
“我吃了三块。”周正低头继续算,“还有餐具费。”
“餐具费?”
“对。”周正一本正经,“餐具一人一份。”
他又算了两分钟,继续念叨:“哦,对了,还有汤底,汤底你要怎么分?”
“按人头吧。”
周正点点头,计算机时不时“清0清0”的声音响彻小店。
“最后是这个…”周正总算停了下来,拿着账单认真对林溪说道,“总共是36块6。”
他抬头:“你这边18块3。”
林溪点点头:“行。”
她拿出手机直接转了50块。
周正一愣:“你转多了。”
“不多。”林溪微笑,“我从小就觉得西方的AA制度特别帅。”
周正的眼睛瞬间亮了:“对!我也这么觉得!AA才适合我们新时代独立的灵魂和人格。”
“没错!”
“大家都有自己的边界。”周正越说越有精神,“而且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经济一定要独立分开。
“而且都新时代了,不能遵循以前那套男人养家的模式了,女人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几千年来都是女人的义乌和责任,不是吗?”
林溪点头:“你说得非常对。”
“现在的女人太懒了,又拜金,我妈那个年代的女人哪有那么娇嫩,就是被惯出来的毛病。”
“就是就是。”
“我之前遇到的都是要我请客吃饭的捞女,还是你懂事识大体。”
“媳妇肯定要侍奉孝顺公婆的,中国自古讲孝悌,三从四德,照顾男人就是女人的本份。”
“我太喜欢你了,我叫你宝宝吧,和我在一起,我的情绪价值一定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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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激动的将林溪引以为知己,滔滔不绝的打开话匣子。
林溪点点头:“关于结婚,其实我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你说。”
“首先,你看,我的手很金贵。”林溪伸出十根黑色小骷髅指甲在周正眼前挥舞
周正:“……”
“所以家务我是不做的。”
“啊?”
“你别误会。”林溪笑容温和,“我这不是想借机偷懒,我毕竟是独立女性。”
周正张了张嘴。
“如果以后两个人住在一起,居住空间最好也要分割清楚,你的卧室你自己打扫,我的卧室我自己打扫。客厅?公共区域。”林溪认真道,“可以找钟点工。”
周正皱眉:“那谁付钱?”
“AA啊。”林溪理所当然,“你用一次客厅,我用一次客厅,按使用时间算。”
周正的笑容慢慢僵住:“……客厅还能这么算?”
“当然。”林溪掰起第一根手指,“还有厕所。”
周正沉默。
“马桶也是要分清楚的,毕竟使用次数不同,谁使用次数多,谁承担更多清洁费用。”
周正脸色开始难看。
林溪却越说越认真:“还有牙膏、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酱油、醋、厨房用具……等等,这些都可以建立一个共享表格。”
周正彻底愣住:“共享表格?”
“对。”林溪点头:“每个人每天记录自己的使用次数和用量,月底统一结算。”
她拿出手机示意周正看过来:“你看,我已经做好模板了。比如牙膏,挤多少厘米就算多少钱,洗发水按毫升计算,洗衣机使用一次多少钱,冰箱占用空间也可以按照面积收费…”
随着林溪越说越多,周正额头开始冒汗,头皮发麻。
“哦,对了,还有孩子。”林溪转头看着他。
“孩子?”
“对。”她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孩子这个我不行,我是坚决不生的。”
周正怔住:“为什么?”
“因为孩子是最不Fashion的产物。”林溪一本正经,满脸苦恼,“毕竟孩子没有办法AA。奶粉、尿布、教育、医疗、兴趣班……这些都很难算清楚。”
她掰着手指头:“而且孩子半夜哭,到底算谁的时间成本?谁抱得多,谁承担?这很容易产生纠纷。”
周正彻底不说话了,他看着林溪那十根黑色骷髅头指甲在他面前挥舞,第一次觉得那些小骷髅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飘在空中,在对他桀桀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