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辞脸上表情不为所动,淡淡挂断电话。
第二次电话内容是:“霍先生,别墅上下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夫人身影。”
他眉头微蹙几分。
临傍晚时分,第三通电话响铃:“霍先生,一位自称夫人朋友的周先生到访,说是一整天都联系不上夫人这才上门。”
男人签字的手微微一顿,他起身丢下办公桌上还未看完的项目书离开。
霍氏集团大楼。
那些目睹霍砚辞下班的员工个个目瞪口呆。
霍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之前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更甚者连家都不回直接宿在隔壁休息室。
这还是他接手公司以来第一次这么早下班。
霍砚辞从车库开了车之后直接回家。
到别墅门口时,佣人口中那位姓周的先生还在。
远远望去,周叙川一身装扮偏休闲。
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牛仔裤。
他长身玉立在门口,似有心事,男人低着头甚至没察觉到霍砚辞的靠近。
抬头时,霍砚辞已经站在身后盯了他许久。
霍砚辞是江城商业圈内无人不知的商业奇才,其驭下手段更是果断凛冽无人不叹服。
周叙川自然知道这位的存在。
他礼貌开口:“霍先生,久违。”
霍砚辞淡淡“嗯”了一声。
周叙川只说自己是来探望朋友。
霍砚辞眸底深色微光浮动,他挑眉:“周先生跟我夫人很熟?”
“认识很多年了。”
“什么关系?”
周叙川眉眼温和,干净澄澈的眼底漾开点点笑意:“挚交。”
霍砚辞还要说什么,话语忽的顿住。
顾云舒从别墅走了出来。
白体恤牛仔裤。
女孩儿长发披散显得凌乱。
她走近没说话,呼吸还是乱的。
周叙川倒显得激动,他所有目光落在顾云舒脸上仔细打量,片刻,眉眼轻轻蹙起,似有话要说却又碍于霍砚辞在场没开口。
顾云舒倒是开口:“周医生,麻烦你跑一趟,真过意不去。”
“云舒,不用跟我客套。”
“好。”
片刻沉默,随即,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西装革履的霍砚辞身上。
霍砚辞插在裤兜里的手紧握成拳,他扯了扯嘴角抬步离开。
顾云舒心底一沉。
“云舒,你还好吗?”周叙川的声音让她拉回思绪。
顾云舒垂眸,遮不住眼底疲惫。
她该怎么说?
告诉周叙川今天一天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她没接到是因为……
太荒唐了,没人会信。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信,只觉得那只是片刻的臆想,精神错乱而已。
可那样的事确实发生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内心依旧惶惶不安。
最后只叹息一声:“我还好。”
周叙川看出了什么却没言明,任何事都要她自己愿意开口说才行。
“到了拿药的日子我怎么联系你都没消息,我很担心这才上门……云舒,会给你造成困扰吗?”
顾云舒摇摇头,她无所谓一笑:“放心吧,没事的。”
“可我看出来你过得不怎么好,很累。”
是的,累,很累。
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她只是拖着这副皮囊罢了。
在太阳余晖将近的那一刻,她才打开早已关机的手机看到了满屏周叙川发来的信息来电。
透过窗户看到了正站在楼下的他。
她来不及思考胡乱套了衣服下楼,却没想到刚好撞上霍砚辞……
“结了婚就不一样了,累一点也正常。”
她拐弯绕了话题,又顺带和周叙川寒暄了两句这才相互道别,约了日子去拿药。
目送周叙川离去,顾云舒这才转身回去。
可她到别墅门口,输入密码错误,摁门铃也没人来开门。
反复两次顾云舒也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非是霍砚辞的手笔。
她倒是没太大情绪起伏,靠着墙壁坐在了台阶上……
顾云舒闭着眼又想到了一些事。
她和周叙川认识的契机是在八年前,她因为睡眠障碍去开药……
一来二去,周叙川成了负责她心理问题的主治医生。
刚刚寒暄之余周叙川问她最近睡眠如何,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情绪不稳定,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回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其实,她撒谎了。
她的情况没得到稳定,反倒越来越糟糕,之前曾连续两天两夜合不上眼。
安眠药加重剂量也无济于事……
她开始犯愁。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是她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
思及此,顾云舒心情更加沉重,眉宇间一片忧愁。
……
别墅客厅,佣人全部噤声。
餐桌上做好的晚餐无人动筷早已经凉透。
霍砚辞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直到凌晨两点,他忍无可忍的起身打开客厅门。
今夜无月,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霍砚辞心底没来由一慌,目光急切扫过周围,最后,视线停留在某个角落的位置。
顾云舒就那样靠墙安睡。
似乎是觉得冷了,她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埋进臂弯里,像只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猫,,她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霍砚辞放轻脚步,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长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她睡眠太浅,他已经足够克制,她还是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唰”的睁开眼。
卷翘浓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剪羽,夜太黑,他没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只察觉到她呼吸停顿片刻,气息轻颤。
他冷下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连拉带拽往里带。
顾云舒一语不发地跟上。
客厅水晶灯过于璀璨耀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霍砚辞冷笑着将她抵在墙壁上。
身后墙壁太冷,她冷的打颤,别开头,不愿和他对视。
他昨夜近乎残忍的粗暴对待刻进骨子里,没有半分愉悦全是痛苦。
他气的咬牙,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
“这么不待见我?”
顾云舒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渲染:“你还要我怎样?”
霍砚辞抿着唇瓣,他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紧绷成一条线。
“这是怨我太凶?”
他说:“那我今晚温柔一点。”
顾云舒瞳孔瞬间睁大,她想逃却已经来不及。
霍砚辞攥着她手腕将她摁在沙发上。
她累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霍砚辞,我当初就不该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