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相府哭诉,三皇子连夜登门
雕花木门被狠狠踹开。
崔雪儿披头散发闯入相府内院上房。
“啪嚓!”
桌上一只青花瓷盏被拂落在地,碎瓷四溅。
“秦阳!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崔雪儿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伏在软榻上放声痛哭。
白日在宣德门前,她受妖法驱使爬上石狮,当着满城百姓扬言铁锅大火清炖自己。
如今整座帝都的大街小巷,全在传唱相府千金下锅的笑话。
顾长青紧跟着跨过门槛。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软榻前,眼角挤出泪水。
“雪儿,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顾长青抬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脸颊顿时浮起红印。
“我不过是个微贱驿卒,九殿下乃天潢贵胄,手握十万精锐边军。”
“他今日在金殿上羞辱我便罢,竟还用妖法这般折辱你的清白。”
“他是故意做给百官看的,踩着相府的脸面树立军威。”
顾长青伏地哽咽,身子剧烈发颤。
“我死不足惜,可想到你为我受尽天下人耻笑,我的心宛如刀绞。”
“我们争不过他的。”
“不如让我去九皇子府门前自尽谢罪,换回雪儿的清誉!”
这番话字字诛心。
崔雪儿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顾长青的手臂。
“长青,你休要胡说!”
“错的根本不是你,是秦阳那个嗜杀成性的疯子!”
“凭什么他抢占军功,还能在京城耀武扬威?”
“明日早朝若不能剥夺他的帅印,还你我公道,我便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的蟠龙柱上!”
一阵脚步声从外廊传来。
当朝宰相崔承安负手跨入房中。
他一袭深紫宽袍,面容清瘦,眼神冷厉。
房中伺候的丫鬟婆子慌忙退至门外。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崔承安冷喝一声。
崔雪儿见到父亲,哭声越发凄厉,提着裙摆扑上前去。
“爹!您要替女儿做主啊!”
“秦阳在宣德门前用妖法折辱女儿,如今全城都在看崔家的笑话!”
“女儿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门见人?”
崔承安扶住女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顾长青,眉头微皱。
今日朝堂与宫门前发生的荒唐事,他尽收眼底。
顾长青的疯癫撕袍,崔雪儿的当众失态,透着一股邪气。
但相府的威严不容践踏。
秦阳握着十万精锐边军,若在京城站稳脚跟,相府权势必遭蚕食。
“慌什么。”
崔承安语气森冷。
“秦阳今日行事乖张,得罪的可不止我相府一家。”
“安国公府的嫡系,刚被他以刺杀皇子的罪名绑在门楼上施以鞭刑。”
“执掌二十万边军的陆景珩登门相劝,同样被他轰出府去。”
“他手握十万铁骑,自以为立下战功便能横行无忌。”
“可他忘了,这帝都不是塞外荒原,容不得他逞匹夫之勇!”
顾长青跪在地上,眼中闪过阴毒,低声挑拨。
“相爷明鉴,九殿下回京只带了十余名亲卫随行,十万边军皆驻扎塞外隘口。”
“他在京城无依无靠,若趁此良机收回他的帅印……”
崔承安瞥了他一眼。
“本相自有分寸。”
“秦阳最大的倚仗,便是十万边军帅印。”
“离了兵权,他在帝都不过是一介无权皇子,任人揉捏。”
崔承安唤来心腹管家。
“去持本相名帖,连夜传唤都察院御史、通政使以及依附相府的言官。”
“连夜草拟奏章。”
“明日早朝,给秦阳扣上施展妖法惑众、欺凌名门闺秀、居功自傲数条重罪。”
“逼监国太子当殿收缴兵符帅印!”
管家领命,正欲退下。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通报。
“启禀相爷,端王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锦绣蟒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迈入房内。
三皇子秦皓,当朝端王。
秦皓面容俊朗,眼神满是焦急。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接落在伏案哭泣的崔雪儿身上。
秦皓暗恋崔雪儿多年,京城皆知。
白日宫门前崔雪儿当众出丑,秦皓气急败坏,入夜后直奔相府。
“雪儿!”
秦皓快步走到软榻旁,放低身段柔声宽慰。
“你受苦了。”
“小王得知宫门前的变故连夜赶来,你身子可好?”
崔雪儿美眸含泪,更添几分娇楚。
“端王殿下,九皇子他欺人太甚!”
“女儿家的名声重于性命,他今日如此辱我,我真不想活了!”
秦皓看着心上人红肿的双眸,心疼不已。
他转头看向顾长青。
见顾长青跪在一侧,秦皓眼底掠过嫉恨。
他清楚崔雪儿一心偏袒顾长青。
可为了博取佳人芳心,他只能强压醋意。
顾长青连忙叩首行礼。
“小人拜见端王殿下。”
“全怪小人无能,无法护得雪儿周全。”
崔雪儿急忙扯了扯秦皓的衣袖。
“长青是世上最赤诚君子。”
“全怪秦阳残暴蛮横!”
“殿下,明日早朝,您定要替我和长青做主啊!”
秦皓握住崔雪儿冰凉的指尖,拍胸作保。
“雪儿放心,你的事便是小王的事。”
“老九在塞外茹毛饮血三年,早已成了不知尊卑的蛮子。”
“今日他敢对你施展妖法,明日便敢在金銮殿上悖逆犯上!”
秦皓转向崔承安,拱手行礼。
“崔相,小王此来,正是为了与相府共商大计。”
“老九倚仗战功目中无人,实乃朝堂大患。”
“明日早朝,小王定会出列率领宗室与百官施压,请太子殿下收回老九的帅印!”
崔承安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精芒。
端王乃是成年皇子,更与宗正寺关系密切。
有三皇子带头冲锋,收回帅印把握更大。
“端王深明大义,本相代雪儿谢过殿下。”
双方心照不宣。
一场针对秦阳的杀局,在相府内室悄然定下。
……
夜色深沉,皇子府内灯火通明。
正殿之中,秦阳换了一身窄袖劲装,神色从容端坐上方。
赵烈按刀快步从殿外走入,抱拳行礼。
“启禀殿下,暗哨送回密报。”
“陆景珩离开皇子府后回了国公府,闭门不出。”
“相府那边动静极大,崔相连夜召集了十余名御史言官,相府马车频频出入官员宅邸。”
“端王秦皓半个时辰前亲赴相府内院,至今未出。”
赵烈眼中透着凶光。
“看来明日早朝,他们定要联手发难。”
秦阳神色淡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一切全在预料之中。
崔承安绝不会甘心让十万边军脱离掌控。
至于三皇子秦皓,不过是被崔雪儿玩弄的痴傻棋子罢了。
秦阳抬起眼帘,目光冷冽。
“任他们折腾。”
“赵烈,安国公府的账册与刺杀口供,收拢得如何了?”
赵烈咧嘴一笑,抱拳应答。
“裴素月经不住藤鞭抽打,已经全招了。”
“侵吞钱粮三万两的账本,以及拔刀行凶的供状,上面按满了血手印,铁证如山!”
“顾长青当年在军中藏身马料堆的军册底档,末将也贴身带齐。”
秦阳微微颔首。
“做得很好。”
“相府要争帅印,秦皓要当护花使者,本王明日便在金殿之上,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