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6章 挚友登门,劝交帅印

第六章 挚友登门,劝交帅印

亲卫领命退下,快步跑向府门。

没一会,脚步声穿过外院游廊,直奔正殿而来。

一名青年阔步跨过门槛。

来人身穿玄色锦袍,外罩金丝软甲,腰悬长剑。

此人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将门英气。

镇国公之孙,陆景珩。

当年秦阳在朝堂受排挤,文武百官皆作壁上观,唯独陆景珩当庭拍案,替他据理力争,两人关系不错。

三年过去,陆景珩已掌乾朝麾下二十万大军。

陆景珩刚入正殿,目光扫过四周值守的披甲边军。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

殿外隐隐传来家仆受刑的哭嚎。

陆景珩眉头紧锁,大步走上前。

“秦阳,你当真疯了不成?”

秦阳端坐正位,抬手屏退身旁亲卫。

赵烈会意,领着边军将士退至殿外警戒。

秦阳看向陆景珩,语气平静。

“三年未见,你进门第一句话,便是问我疯没疯?”

陆景珩叹了口气,走到客座坐下。

“我若不拿你当兄弟,今日绝不踏进这道门槛。”

“我策马入府,亲眼看见门楼上吊着一排皮开肉绽的人。”

“带头受刑的裴素月,分明是安国公府派来的人。”

“你在简直是在打安国公府的脸面。”

秦阳神色冷漠。

“恶奴勾结市井无赖,侵吞公款,鸠占巢穴。”

“今日敢在正堂拔刀行凶,刺杀皇子。”

“按律例,斩立决都不为过。”

“本王只罚她鞭刑,已是念了情分。”

陆景珩听闻刺杀二字,眼神微凝。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焦急。

“即便恶奴有罪,你回京立足未稳,也该暗中处置。”

“今日太极殿上,你还把宰相府得罪了个干净。”

“崔雪儿是崔相的掌上明珠。”

“你当众驳她颜面,逼得她在宣德门前哭闹失态,如今满城风雨。”

“相府门生遍布六部,言官御史唯崔相马首是瞻。”

“明日早朝,弹劾你的奏章定会堆积成山。”

陆景珩身子前倾,语气急切。

“秦阳,你听我一句劝。”

“京城讲究门阀人情与朝堂制衡。”

“你带着十余名亲卫回京,拿什么和两家抗衡?”

秦阳听出话中关切,倒了杯清茶推过去。

“你特意过来一趟,到底想说什么?”

陆景珩见秦阳松口,神色稍缓,推心置腹开口。

“解铃还须系铃人。”

“崔雪儿向来吃软不吃硬。”

“散朝后,她哭得伤心,我瞧着揪心。”

“你备上一份厚礼,随我亲自去相府登门拜会。”

“你放低姿态,给雪儿赔个不是,把误会说开。”

秦阳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笑了笑。

“赔礼道歉?”

陆景珩神情恳切,继续说道。

“光赔礼还不够,崔相忌惮你手中的兵权。”

“你顺水推舟,将十万边军帅印主动交出去,暂呈御前。”

“只要你表明姿态,相府的怒火自然消退大半。”

“等风头过去,雪儿自会替你向崔相和太子美言。”

“到时候,帅印自然还能稳妥回到你手中。”

“雪儿最重情义,只要你低头认错,她绝不为难你。”

“我愿替你牵线周旋,保你周全。”

正殿内陷入死寂。

秦阳抬起眼帘,凝视着面前满脸赤诚的挚友。

“十万边军将士在塞外鏖战三年,斩敌首级三万余级。”

“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帅印,你让我拱手送给崔相?”

“边军将士的性命与荣耀,凭什么赌在她一句话上?”

“她崔雪儿算什么东西,也能替朝廷决定帅印归属?”

陆景珩被问得语塞,脸色微变。

“秦阳,我这是为了保你的身家性命!”

“崔雪儿身后站着崔相与监国太子,你何必以卵击石?”

“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秦阳看着陆景珩这副模样,胸中腾起怒意,觉得陆景珩太单纯了。

简直单纯的可笑。

按照原著剧情,陆景珩暗恋崔雪儿,甘愿充当马前卒。

结果没过多久,崔雪儿暗中谋逆作乱,陆景珩甚至动用手下二十万雄兵全力相助。

兵败之后,镇国公府满门抄斩,百年将门毁于一旦。

为了爱情,把全家人都给害了!

结果崔雪儿转头接受朝廷招安,为了自保立功,亲手设下毒宴,将侥幸逃生的陆景珩骗入帝都毒杀。

舔狗,舔狗。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秦阳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怒意。

他不能把尚未发生的原著结局和盘托出,但绝不能坐视挚友沦为玩物。

“陆景珩,你为了崔雪儿,当真连脑子都不要了?”

陆景珩眉头皱起,眼中泛起不悦。

“你这话何意?”

秦阳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撞,发出脆响。

“你暗恋崔雪儿数年,送了多少珍宝,替她办了多少私事,动用了多少公府人脉?”

“她可曾给过你半句准话,可曾给过你一个明确名分?”

陆景珩面皮泛红,急忙辩解。

“雪儿只是年纪尚轻,还未想清楚心意!”

“她性情善良纯粹,绝非贪图利益之人!”

秦阳冷笑出声,言辞如刀。

“未想清楚心意?”

“她一边吊着你,从你这里索取关照与军中人脉。”

“一边又对顾长青嘘寒问暖,甚至为了顾长青在金殿上公然夺我帅印。”

“平日里,围在她身边的世家公子何止数人?”

“她给每一个人甜头,却给不了任何人名分,只把你们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退路与钱袋。”

“这种广撒渔网、吊人胃口的绿茶做派,满京城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你和一群蠢货蒙在鼓里沾沾自喜。”

“她若真善良,宣德门前怎会铁锅炖自己,逼着我交出十万将士性命给顾长青铺路?”

这数句话如惊雷灌耳,字字诛心。

陆景珩脸色骤白,腾地站起身来。

他确实知道崔雪儿对顾长青格外关照,心中也曾泛起过酸楚与憋闷。

然而这些深埋心底的刺,被秦阳这般直白挑开,顿时化作恼羞成怒。

“秦阳,你休要含血喷人!”

“雪儿对待长青,不过是同情寒门孤苦,怜悯弱小罢了!”

“你今日在宣德门让她当众受辱,如今竟还把怨气泼在她身上,这般捕风捉影,岂是君子所为?”

秦阳冷冷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她是同情弱小,还是居心叵测,你心里自会见分晓。”

“至于赔礼道歉、交出帅印,本王送你四个字。”

“痴心妄想。”

秦阳眼神淡漠,一字一顿。

“十万边军将士随我在风雪中拼杀三年,刀口舔血换来的功勋,绝不会拿去讨好一个娇蛮恶毒的女人。”

“你若执意要当她的垫脚石,我拦不住你。”

“但你想拉着十万边军陪你犯蠢,休怪我翻脸无情。”

陆景珩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看着眼前威压凛冽的秦阳,只觉得昔日挚友变得无比陌生与霸道。

掌兵三年,秦阳成了一柄出鞘染血的凶刃,再听不进半句劝解。

“好,很好。”

陆景珩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透着失望。

“秦阳,你手握重兵,狂妄自大,迟早要在这帝都栽大跟头。”

“崔相与太子的手段,远比塞外蛮族凶险百倍。”

“我今日好心来救你,你却视我如仇寇,肆意折辱雪儿。”

“既然你执意与天下人为敌,你好自为之!”

陆景珩甩动锦袍大袖,转身大步迈出正殿。

沉重的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凌乱声响。

殿外廊下,数名边军将士按刀侧立,目送这位小国公怒气冲冲离去。

秦阳端坐正位,看着陆景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中掠过森冷寒意。

陆景珩陷得太深。

任凭千言万语,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痴人。

相府与东宫的爪牙已经伸向府门。

与其费尽口舌,不如用冰冷的现实敲碎这场黄粱美梦。

秦阳拂袖起身,踏入后殿。

长夜方始,朝堂上的风暴已在暗中凝聚。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