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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当年要饭不跪的挺快?

第十章 当年要饭不跪的挺快?

太极殿内死寂蔓延。

群臣僵在原地,不敢抬头看御座。

顾长青那句“当年要饭不跪挺快”在金梁之间反复回荡。

数名老臣面色大变,眼神惊恐地盯着御道。

大乾始皇帝乃开国圣祖,微末出身是皇室最深的忌讳。

顾长青竟当着监国太子的面,当庭嘲弄大乾皇室的开国太祖。

御座之上,太子的面容青白交替。

太子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找不出半个字替顾长青遮掩。

崔雪儿瘫倒在御道中央,面如死灰。

站在朝班前列的秦皓双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死死咬紧牙关将脸埋进朝笏后方。

秦阳立于武官首位,眼神微沉。

指尖暗劲吞吐,神念丝线精准扎入崔承安的神魂。

朝班前列,一直闭目的宰相崔承安猛然一震。

老宰相眼中浮现浑浊,随即化作狂怒。

崔承安迈步出列,指着顾长青高声怒骂。

“好你个草包贼子!”

“老夫真是瞎了眼,竟容你这等欺世盗名之徒混进相府!”

“写诗如犬吠,对答如村痞,分明是个表里如一的脓包!”

崔承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凭你这副下贱胚子,也妄想染指九殿下的十万边军帅印?!”

“太子殿下若敢把帅印交给你这废物,老夫今日就撞死在金水桥上,自刎归天!”

满殿文武齐齐倒吸凉气。

崔相竟当殿赌咒自戕,断绝交印之路。

崔雪儿慌忙爬上前去,死死攥住崔承安的袍角。

“爹!”

“您平日最看重长青,怎能在此刻讲这种话!”

崔承安神色木然,任由女儿撕扯,根本不理会。

秦阳神念微动,丝线转到顾长青身上。

顾长青身形弹起,反手指着崔承安,面容浮现出怨毒与狂傲。

他扯开嗓子,在大殿上高声咆哮。

“老匹夫,闭上你的狗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日你看我不起,明日我提蛮将首级踏入金殿门槛,定要你崔家跪迎!”

满殿公卿面面相觑。

御道两侧的武将强忍笑意。

崔雪儿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发懵。

她不知该先去拉住状若疯癫的顾长青,还是该去安抚以死相逼的父亲。

御座上的太子揉着生疼的额角,脸色阴沉如水。

两人在大殿撕破脸皮。

以诗选帅化作一场闹剧,太子无法再提收回十万边军帅印之事。

秦阳收敛神念,冷眼看着眼前的残局。

殿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信使撞入殿中,扑通跪地。

“急报!”

“绝龙隘八百里加急!”

“蛮部前锋逼近隘口十里之外!”

“关防告急,请朝廷火速发兵增援!”

太子猛然站起身来。

三十万蛮骑叩关,战局刻不容缓。

秦阳按着佩刀立于殿前,寸步不让。

太子深吸一口气,厉声下旨。

“边关告急,九弟手中的十万边军暂守绝龙隘关防,不得擅离!”

“顾长青既然口出狂言,便由你领兵出征,奔赴绝龙隘策应!”

听到圣旨,顾长青神魂归位,双腿发软直接瘫倒。

他想起塞外三十万蛮骑的凶残,满脸绝望。

没有帅印在手,贸然过去,岂不等于送死?

崔雪儿膝行上前,泪流满面地叩首求情。

“殿下开恩!”

“长青手头无兵无卒,如何抵挡蛮族大军?”

“三十万蛮骑凶悍嗜血,关外尽是白骨,他没有一兵一卒在手,此番出发就是去送死啊!”

太子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调拨京营人马。

朝班首位的秦阳发出一声嗤笑。

“太子殿下且慢。”

秦阳迈出一步,嘴角噙着戏谑冷意。

“昨天顾大剑仙豪气冲天,更在宫中群臣面前放言,区区蛮夷,只需八百精壮即可荡平。”

“既然顾剑仙有翻江倒海之能,何须大费周章调动大军?”

“朝廷兵马调动靡费钱粮,我看就依顾大剑仙昨夜所言,拨他八百人马足矣,何必多给?”

崔雪儿猛然转头,眼中满是怒火。

“秦阳!”

“绝龙隘面临三十万敌军,八百人连塞牙缝都不够,你分明是公报私仇,想逼死长青!”

秦阳神色自若,甚至懒得多看崔雪儿一眼。

他袖中五指微拢,神念丝线无声掠出,瞬息缠绕住御座之上太子的心神。

太子眼神骤然一滞,浮现出短暂的呆滞。

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僵硬。

“准奏。”

“顾长青勇冠三军,八百就八百。”

“即刻命京营拨出八百士卒归顾长青节制,即日开拔赴北境迎敌,钦此!”

满殿哗然。

崔雪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住颤抖,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瘫坐在地,眼神中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身侧的顾长青更是浑身剧烈发颤,面如金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当场瘫软成一滩烂泥。

秦阳悄然斩断神念,立于一侧冷眼旁观。

……

散朝钟声回荡。

文武百官神色匆匆退出太极殿,生怕沾惹祸端。

崔雪儿顾不上瘫软失禁的顾长青,跌跌撞撞奔出宫门。

在宫门外的白玉长阶之下,她一眼瞥见身披重铠正要离去的陆景珩。

“陆统领,请留步!”

崔雪儿快步追下台阶,扯住陆景珩的衣袖,声泪俱下。

“陆大哥,方才殿上的情形你也见到了。”

“九殿下在朝堂上步步紧逼,长青心性纯厚,才会落入圈套。”

“如今太子降旨,长青只带着区区八百人就要开拔北境,去挡蛮骑三十万。”

“关外凶险莫测,那八百条人命此去就是送死啊!”

崔雪儿仰起泪痕斑驳的面庞,扯着陆景珩的臂甲哀求。

“陆大哥统领边军,通晓北境防务与补给暗道。”

“求陆大哥看在两家往日的情分上,帮长青打听前线舆图与暗道,在粮饷器械上帮衬一二,莫要让他战死在关外!”

陆景珩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崔雪儿,眉头拧成死结。

秦阳昨夜在皇子府的字字警告自心头浮现。

可望着自幼相识的世妹哭得这般凄惨,他终究硬不下心肠。

陆景珩沉吟片刻,长叹一口气。

“我手里边军需要镇守西域,干系重大,绝不可擅动。”

“不过北境路线舆图与粮草暗卡,我会动用人脉,替你们打探周全,沿途也会着人备好物资接应。”

崔雪儿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连声哽咽致谢。

陆景珩微微颔首,收回衣袖,转身大步朝宫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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