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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要换坐

泛黄的日记本上,字迹隽永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独属于顾燃的清冷温婉。

徐佑文凝望着那些熟悉的字迹,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又浮现出她那张眉眼清晰的脸,一颦一笑,都刻在岁月里未曾褪色。

2010年5月22日,星期五,天气晴,心情一般。

今天我又转入了一所新的高中,周遭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的陌生。辗转奔波的日子过了太久,我早已对所有的离别与陌生,变得麻木不堪。

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所学校待多久,顾未之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彻底失控,我们又要仓促离开。

我不希望有人记住我,也不想再为注定无法同行的朋友,徒增难过与不舍。所以,我打算在这里,不结交任何朋友。

江州的夏意渐浓,风里裹着淡淡的燥热,顾燃就在这样的时节,转入了这所高中。

班主任周凌在教务主任徐建名的安排下,拿着她的学籍卡细细翻看,看着上面接连不断的转学记录,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顾燃怎么转过这么多次学校?”

徐建名连忙笑着打圆场:“这孩子成绩特别优异,你放心收下就好。”

“我就是好奇,转学频率也太高了些。”周凌依旧满心疑惑。

“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一心想给她找更好的学习环境,才频繁换学校。”徐建名说着,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顺带吐掉嘴里的茶叶渣,杯口升腾的白雾瞬间糊住了他的眼镜片,一片朦胧。

“可频繁转学,对孩子的学习和心态都不太好吧……”周凌轻声叹道。

“这些事咱们就别多操心了,收下就行,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徐建名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行吧,我知道了,那孩子现在在哪?我带她去班级。”周凌接过学籍卡,不再多问。

“在会议室等着呢,你快过去。”

周凌应了一声,快步赶往会议室,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顾燃。

少女生得极精致,白皙的面颊透着干净的瓷感,一双眼睛清澈水灵,利落的高马尾衬得整个人清爽又安静,带着几分腼腆,模样十分出众。

“你是顾燃?”周凌走上前问道。

“嗯。”顾燃轻声应声,态度恭谨。

“跟我来,从今天起,你就是高二(6)班的学生了。班里同学都很热情,慢慢适应,肯定能很快交到好朋友。”周凌笑着安抚。

“谢谢周老师。”顾燃微微点头道谢。

周凌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姓周?”她们明明是初次见面。

“之前在学校校职栏,看过您的照片和介绍。”顾燃轻声解释。

“倒是个细心聪明的孩子。”周凌笑着称赞,顾燃也只是浅浅回以一笑,不多言语。

周凌带着顾燃走进教室,拍了拍手让全班安静:“大家停一下,今天咱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以后大家互帮互助,好好相处。”

“老师,新同学叫什么名字啊?”徐佑文立马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抢先开口问道。

周凌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道:“喊什么老师?入学这么久,你连我姓什么都记不住,反倒积极打听新同学?”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徐佑文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乖乖闭了嘴。

“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周凌侧身看向顾燃。

顾燃轻点下头,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清晰:“大家好,我叫顾燃,照顾的顾,燃烧的燃。希望之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新来的少女。

因为是插班生,班级座位早已排定,顾燃只能坐在仅剩的空位上,和周浩然成了同桌。

“顾燃,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徐佑文盯着她的背影,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眼底满是兴致。

下课间隙,唐明轩凑到徐佑文身边,一眼就看出他在盯着不远处的顾燃,笑着打趣:“老徐,我可看出来了,你对这位新同学,兴趣不小啊。”

“滚,少多管闲事。”徐佑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嘴上不耐烦,目光却依旧落在顾燃身上。

物理课下课,教学楼楼梯转角处,徐佑文早早等在那里,见顾燃走来,直接抬腿踩在栏杆上,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燃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压根不想理会,只想绕开他离开。

“你要干嘛?”见对方步步不让,顾燃终于停下脚步,抬眼正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没什么,就是对你好奇。”徐佑文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神经病。”顾燃皱了皱眉,斜睨他一眼,抬脚轻轻踢开他拦着的长腿,径直转身离开。

之后的课间,徐佑文总爱趴在桌上,偷偷望向顾燃的方向。唐明轩又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又在看顾同学?”

徐佑文侧头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唐明轩被他逗笑,故意调侃:“我可不管,谁能管得了你徐傲天啊。”

徐佑文没接话,自顾自喃喃自语:“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换位置,坐到她旁边去?”

“想换就换,也不是不行。”唐明轩随口接道。

徐佑文当即一拍桌子,眼神格外坚定:“好!就这么定了!”

唐明轩一脸错愕:“不是吧,说来就来?你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没过几天,班主任周凌便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同学淡淡宣布:“徐佑文,和周浩然调换座位。”

一句话落下,全班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徐佑文。

“我去!老徐,你真办成了?”唐明轩凑到他身边,满脸震惊,佩服他的效率。

徐佑文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满是笃定:“那是自然,我说到做到。”

这一切,还要从那场英语考试说起。那次考试,徐佑文故意空了两道大题,成绩一落千丈,从班级三十名直接掉到四十名。周凌分析完试卷,气得立马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徐佑文!你到底怎么回事?英语成绩怎么掉成这副样子!”周凌怒声批评,太阳穴都被气得突突直跳。

徐佑文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委屈道:“老师,我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能从三十名掉到四十名,没掉到五十名以后,已经很不错了。”

“你!”周凌被他这番歪理气的说不出话,抓起水杯猛灌了两口,才勉强顺下心里的火气。

“老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徐佑文连忙假意劝道。

“你们一个个成绩直线下滑,我能不生气吗?高中这么关键的阶段,你就不想考个好大学?”周凌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当然想啊,可我身边缺个能带我学习的榜样。”徐佑文巧舌如簧,慢慢引着话题。

周凌眉头一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师你想啊,我之前的同桌,总考班级倒数,我天天跟他坐一起,不被带坏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进步嘛。”徐佑文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说得有理有据。

周凌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若有所思地点头:“倒是我考虑不周,原本想让你多影响影响他,没想到反倒被他带偏了。那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新来的转学生顾燃就特别合适!”徐佑文立刻接话,眼神发亮。

“顾燃?”周凌微微蹙眉。

“对!老师,这次英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五,成绩特别好!我保证,只要跟她坐一起,我下次考试一定冲进班级前十五!”徐佑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发誓。

“你确定,你不会影响到人家学习?”周凌依旧有些狐疑。

“我保证!要是做不到,我就去操场跑十圈,绝不反悔!”

见他态度这般坚决,周凌最终松了口:“行,我知道了,我再好好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徐佑文一看有戏,立马趁热打铁拍起了马屁:“老师您就是最负责任的好园丁,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有您在,我们肯定都能越来越好!”

一番话说得周凌无奈又好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贫了,快回教室,下节数学课要开始了。”

徐佑文恭恭敬敬地朝周凌鞠了一躬,欢天喜地地跑出办公室,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太了解周凌的性子,一心为学生着想,这个办法定然能成,哪怕是故意考差,也值了。只不过下次考试,就没法再这么糊弄过去了,总得拿出点真本事。

下课铃声刚响,周凌一走出教室,徐佑文就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课桌搬到顾燃身旁,放好东西后,兴冲冲地朝她打招呼:“嗨,顾燃,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多多关照!”

顾燃连头都没抬,依旧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习题集,全程无视了他的存在。

方才还热闹的空气,瞬间陷入了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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