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后院。
王振南的妻子刘娜,刚才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开心地吃瓜看戏。
看见王振东和王学仁一家闹翻了,急忙跑到后院向周桂英汇报喜讯。
“哈哈哈,这可真是报应啊,王振东对老娘不孝顺,他的儿子也成了白眼狼,活该!”
周桂英一脸幸灾乐祸,高兴得直拍巴掌,王振南更是激动得不行了。
“疯了,王振东这个不孝子肯定是疯了!”
“我看他完全是钻进钱眼里了,这样没有人情味的混账东西,以后死了都不会有人理的!”
听到王振东向王学仁索要完钱,又把他们两口子暴打一顿赶了出去,周桂英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妈,王振东把振南打得这么狠,咱们不能轻易饶了他,你一定要给振南报仇啊!”
刘娜假模假样地帮周桂英揉肩捶背,暗戳戳地给王振东上眼药。
“你放心,王振东这个白眼狼今天这样对我,我不会给他算完的,早晚要狠狠收拾他!”
周桂英一脸愤恨。
“妈,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王振南就是一张嘴会说,很擅长给周桂英提供情绪价值,“我大哥不孝顺你别担心,我和娜娜将来给你养老送终,保证让你晚年过得舒舒服服的。”
“好好好,还是我宝贝儿子孝顺,妈从小没白疼你!”
周桂英满脸欣慰。
“妈,我家屋顶都漏雨了,大哥家有那么多钱都不借给我翻修,你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把周桂英哄开心后,王振南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这是他一贯的做法,而且屡试不爽。
“放心吧儿子,妈给你想办法。”
周桂英想了片刻,冷哼一声说道,“那个白眼狼不借给你钱,肯定是想留给他家老五用。”
“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给她花那么多钱有啥用?我不会让他瞎搞的,这个钱必须给我宝贝儿子弄过来。”
“真的?妈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弄到钱啊?”
王振南不敢置信地问。
“王冬梅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妈我对付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周桂英自信地一笑。
……
王家前院。
“爸,你喝点水消消气。”
胡丽丽倒了一杯水,殷勤地端到王振东面前,一副很孝顺的模样。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存折,心里一阵激动。
老大一家不但被赶跑了,还留下了五千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现在,老四和老六还没结婚,没啥花钱的地方。
最近,一定得把老头子伺候好了,把这笔钱搞到自己手上来。
“爸,你别跟我大哥一般见识,小心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王学义和自己老婆一样的想法,很贴心地递上一根烟,“你今天肯定累了,抽根烟解解乏。”
“不抽了,戒了!”
王振东摆摆手,捧着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王学义一愣,以为他刚才不接大哥的烟,只是还在气头上而已。
却没想到,老头子竟然真的把烟戒了!
啥情况?
怎么感觉,老头子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戒了好,抽烟不但浪费钱,还对身体没啥好处!”
王学义很懂事地说道,“爸,以后我也向你学习,尽量少抽点。”
“你说大哥和大嫂也真是的,爸妈这么疼他们,他们还昧着良心骗家里的钱。”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胡丽丽不忘给王学仁两口子上眼药,“更过分的是,孙巧巧竟然还想对爸动手,这也太不孝顺了!”
“就是,我刚才都看不下去了!”
王学义急忙在一旁附和,义愤填膺地拱火,“我觉得都是大哥惯的,不然孙巧巧怎么敢对长辈这样的态度,简直不像话!”
王振东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三两口子在这里挑拨离间,就是惦记上老大家那些钱了。
“行了,别在老子这里叭叭个没完了!”
王振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俩心里咋想的,以为老子不知道是吧?赶紧滚回房间睡觉去,老子想静静。”
胡丽丽脸色一僵,心里骂了句老不死的,脸上赔着笑说道:“爸,你看你说的,我们心里还能咋想,你真是多心了!”
“爸,我妈今天受惊了,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也早点睡吧。”
王学义见王振东脸色不对,说完急忙拉着胡丽丽往外溜。
走到门外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王振东,“爸,你刚才说只要我们拦住大哥,就每人给十块钱的……”
“滚!”
王振东“哐当”一声关上堂屋门,插好门栓,懒得理会财迷的王学义。
看到桌子上那张存折,王振东心里的不快迅速消散,又笑了起来。
“明天我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你好好放着。哎呀,穷了大半辈子,终于见到这么多钱了,哈哈!”
陈香兰却是一脸愁容,坐在那里直叹气。
“振东,孩子做错事骂一顿就是了,你今天这样对待老大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他这个不孝子想跟我断绝关系的,我怎么过分了?”
王振东丝毫不以为意,上前拉着陈香兰的手安慰,“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又不止他一个儿子,就当没生过这个白眼狼就是了。”
陈香兰抬起头看着王振东,眼睛红红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
“振东,你以前那么疼爱弟弟、宠溺孩子,这辈子从没舍得打过他们,今天到底是咋了?”
王振东的变化太突然、太大了,她一时间难以理解,更接受不了。
听到陈香兰的质问,王振东脸色微微一僵。
难怪她会起疑心,自己前后的反差确实太大了!
昨天,自己还满口答应借钱给振南,今天就直接反悔,还把人揍得跟猪头似的。
昨天,自己还对儿女疼爱万分,刚才一言不合就开打,绝情地赶出了家门。
“香兰,我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
王振东深深叹息一声,解释道,“我梦见你瘸了一条腿,我母亲和振南两口子对你百般嫌弃,成天欺负你、打压你。”
“我还梦见,我老年得了重病,急需十万块钱做手术,可是任凭你怎么哭着哀求,那些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一分钱也不愿出,都盼着我这个累赘早点死!”
“只有我四妹秀芳,还有咱们家老六,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回来,给我凑了十万块钱……”
说到这里,王振东又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的一幕幕,不由红了眼眶。
“振东,那只是梦,不是真的,你别瞎想……”
看到自家男人那痛苦的模样,陈香兰顿时心疼得不行了,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腰。
“我看你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晚上胡思乱想才做噩梦的,要不你请假休息几天?”
“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王振东摇摇头,“一开始,我也觉得只是梦而已,没太放在心上。可是今天中午我梦到你出事,恰好过去救了你之后,我就没法再糊弄自己了。”
“我觉得,一定是老天在向我们示警,以免咱们老了真的那么凄惨。反正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做个老好人了!”
陈香兰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今天,老大两口子的表现,她全部看在眼里,也很是失望难过。
现在,他们就这样自私自利,忘恩负义,将来大概率会变成白眼狼。
“香兰,老话说‘人睡如小死,人死如大睡’。”
王振东把陈香兰搂进怀里,继续试着转变她的思想,“我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凡事得想开些。”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手上有。就算咱们儿女再多,也不能把后半辈子的幸福,全拴在他们身上,咱不能赌孩子的良心。”
“手有余粮,心里不慌。咱们争取老了不向儿女伸手要一分钱,这样腰杆子才能挺得直直的……”
听完王振东那语重心长的话,陈香兰瞬间觉得通透了许多。
“振东,你说得对。瓜熟要落蒂,儿大要自立。以后,儿女们的日子让他们自己去过,咱们有余力就帮衬一把,但不能苦了自个儿。”
陈香兰想起了村头老李家两口子,一辈子辛辛苦苦攒的钱全贴给两个儿子盖房,老了手头上连零花钱都没有。
今天跟老大要一块钱买药,明天跟老二要五毛钱买菜,还得看儿媳的脸色,简直过得憋屈死了,她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太好了老婆,你终于想通了!”
王振东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把那张存折塞进陈香兰手中。
“你把存折放好,明天钱取出来就存到咱们自己户头上,以后家里的钱都给你保管。”
陈香兰看着上面那串数字,眼睛都直了。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这么富有!
别说!
钱真是个好东西!
存折拿在手,她心里感觉无比踏实!
看着小娇妻那财迷的模样,王振东会心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