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对着许菁菁匆匆福了一礼,便快步追着谢雁栎的身影跑远了。
如意撇了撇嘴:“这二少爷也太无礼了!”
许菁菁摇了摇头:“罢了,小孩子心性,不必计较。”
心里想的是,以后有得是机会来收拾你这个小鬼。
许菁菁回到自己的院落,见谢雁时正躺在靠窗的软榻上。
窗外的天光斜斜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眉宇间凝一股浓厚的郁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看得许菁菁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恻隐。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声音放柔了些:“今天的伤药按时上了吗?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说着,她便伸手想去触碰谢雁时被杖责的地方,指尖刚要碰到衣料,就被谢雁时猛地抬手拍开,冷冷道: “不用。”
许菁菁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泛起几分不快,却还是耐着性子道:“让我看看怎么啦?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对了,伺候你的小丫头呢?怎么没在跟前照应?”
说着,干脆俯下身子,伸手就去扒拉他身上的素色外衫。
她记得系统说过,灵泉能修复损伤,若是能悄悄用灵泉水给他润一润伤口,恢复起来定然能快些。
“你!” 谢雁时猝不及防,耳根瞬间红透。
他强忍着翻涌的怒气,咬着牙低声喝道:“滚开!”
许菁菁被他吼得一愣,也有些生气了:“我好心好意想帮你看看伤势,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心?”谢雁时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冷冷斥责道,“你一个女子,上来就扒拉男人的衣衫,不知羞耻!”
“什么叫不知羞耻?”许菁菁也气坏了,“我扒拉的是别的男人吗?我看自己男人的伤怎么了?天经地义!”
谢雁时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憋得发闷,竟气得翻了个白眼。
许菁菁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转过身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罢,她便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也不看软榻上的谢雁时,拉着如意就出门了。
如意跟着许菁菁一溜小跑冲出院子,脸上满是雀跃,拉着她的衣袖追问:“小姐小姐,咱们这是要出府买买东西吗?”
许菁菁抬手敲了她一个清脆的栗子,笑眯眯地道:“急什么?我们去厨房瞧瞧”
她心里暗暗嘀咕:流放路上的物资,本就是为了国公府一众人准备的,自然该由国公府出银子采买,没道理让她掏自己的嫁妆钱填这个窟窿。
可一踏进厨房,许菁菁当场就傻眼了。
本该堆满食材的案台空空荡荡,米缸里也没多少米,菜篮里孤零零躺着几根蔫巴巴的青菜和两个土豆,油壶看着也轻飘飘的,当真是寒酸得可怜。
果然是落坡凤凰不如鸡,这百年国公府,竟窘迫到了这般地步。
厨房里只有两个厨娘围着灶台忙碌,动作慢悠悠的,脸上也带着几分颓丧,没半点精气神。
正看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国公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走了进来,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倨傲,对着厨娘吩咐道:“夫人今日胃口不佳,炖一碗清粥,再炒个爽口的小菜就行,仔细着些,别油放多了腻。”
许菁菁见状,连忙上前半步,小心地问道:“赵嬷嬷,那世子院子里的午膳份例,今日是按什么标准备的”
赵嬷嬷闻言,转头上下打量了许菁菁一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少夫人这话说的,刚过门第一天就惦记着份例的事,莫不是急着要执掌府里的中馈了?”
许菁菁听得一愣,只觉得这逻辑实在奇怪:“嬷嬷误会了,你们世子伤势沉重,饮食上马虎不得,我不过是关心他的身子罢了。”
“关心?”赵嬷嬷撇了撇嘴,语气淡漠,“每日该有的份例,厨房里都照着备着呢,少夫人要是不放心,自己瞧便是。”
说罢,她也懒得再理会许菁菁,转身便扭着腰走了,连个正眼都没再给。
许菁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不快。
转头在厨房里慢悠悠溜达了一圈,指着空荡荡的案台和米缸,对着身边的厨娘嘟哝道:“府里的米粮,就这么些东西?”
那厨娘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少夫人,您也瞧见府里如今的光景了,能有这些就不错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满是感慨,“当日咱们厨房光掌勺的大厨就有三个,打下手的丫鬟婆子加起来十来个,山珍海味天天换着花样做,哪像现在……唉!”
许菁菁听着,心里也泛起几分唏嘘。
只得从厨房出来,转头去找管家。
谁知绕了大半个国公府,才在夫人院外的回廊下,撞见了垂头丧气的老管家。
“老管家!”许菁菁连忙快步追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管家抬头见是她,一愣,接着按照规矩勉强行了个礼:“少夫人。”
“我刚去了厨房,”许菁菁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府里的存粮和肉菜都快见底了,眼看往后的日子难捱,能不能再采买些鸡鸭鱼肉、米面粮油囤着?世子身子弱,府里的人也总要吃饭的。”
老管家闻言,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夫人,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府里的库房早就空了,别说银子,连件能当的像样物件都没剩下,老奴上哪儿去采买啊?”
他叹了口气,“如今府里每日用度,全是老奴厚着脸皮去街上的铺子赊来的,账本上的亏空越积越多,那些掌柜的看国公府这光景,都已经不肯再赊了。能勉强维持到现在,已是老奴拼了这张老脸。”
许菁菁惊呆了。
她虽知道国公府败落,却没想到竟已窘迫到了这般地。
“好歹也是堂堂齐国公府……怎么会……”许菁菁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管家听到这话,脸色更苦了:“少夫人,这国公府……怕是撑不过这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