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许菁菁出乎意料地顺从。
坐在厢房里,任由丫鬟们为她梳洗打扮。
一身大红嫁衣穿在身上,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玩味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许府门前冷冷清清,没有鼓乐喧天,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抬孤零零的喜轿静静停在那里,连点喜庆的气氛都没有。
许菁菁拢了拢嫁衣的裙摆,正要抬腿上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颤声道:“夫人!不好了!”
姜氏正站在堂屋门口,得意地盯着许菁菁上喜轿。
见那婆子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呵斥:“慌什么?大清早的嚎丧吗?”
那婆子凑到姜氏面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姜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接着脸色变得铁青。
许菁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她转过身,对着姜氏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笑得意味深长:“夫人,多谢您这年的照顾,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此别过了。”
她故意把照顾两字咬得极重,说罢又顿了顿,看着姜氏铁青的脸,心里有些许畅快:“虽说夫人大发慈悲,给了我这几抬嫁妆,可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准比许家如今的全副家当还要值钱呢?希望夫人可得好生看顾侯府,莫要再遭了贼才好。”
“你!”姜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许菁菁,“你什么意思?”
她一下子想到刚刚婆子说的库房失窃,对了,定是这丫头搞的鬼!
但却毫无证据!
许菁菁懒得再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眯眯地转身上了喜轿。
紧接着,便听到轿外传来姜氏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黑心肝的小贱人!你给我回来!你这败家的玩意儿!家贼!逆女!……”
许菁菁靠在轿内的软垫上,听着外面姜氏的怒骂声越来越远,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许家欠她们母女的,这不过是利息罢了。
还有那些田契屋契,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眼下,先去会会那位被打残的齐国公世子,再一同奔赴那片充满未知的大西北大荒,才是正经事。
许菁菁的喜轿停在齐国公府门前。
国公府内没有半分婚嫁的喜庆,连红绸都没挂。
齐国公正处于新丧期,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潦草的应付。
许菁菁被丫鬟领着来到堂前。
没有宾客,没有礼乐,只有一只被绑着爪子的大红公鸡,孤零零地立在案前。
“拜堂吧。”国公夫人沉着脸。
许菁菁依着流程,与那只公鸡拜了天地。
拜堂刚结束,她便被草草扶进了新房。
新房同样简陋,陈设寡淡,昏黄的光线下,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便是齐国公世子谢雁时。
他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身上盖着素色锦被,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全无半分昔日世家公子的风采。
听到动静,谢雁时缓缓睁开眼。
他扫了许菁菁一眼。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他声音沙哑干涩,还有一丝丝厌恶。
许菁菁撇了撇嘴,也不绕弯子:“是你娘硬逼着我履行婚约,我才来的。”
谢雁时的眉头猛地蹙起,眼神更冷了:“与我有婚约的是许皎皎,你是何人?我何时与你有过婚约?”
“哦,你说许皎皎啊。”许菁菁轻笑一声,“她哭着喊着不愿意嫁过来,我爹便说,哪怕把我手脚打断,也要我嫁给你呢。”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谢雁时的心里。
他本就因父亡、身残、被削爵而满心绝望。
心中也不忍许皎皎嫁过来受苦,早有了退婚的想法。
可许菁菁如此直白,让他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他脸色更白了,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的气息越发低迷,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许菁菁正想再说些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提示音。
【宿主!危险预警!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过大,生机快速流失!他若是死了,系统空间及灵泉功能将即刻失效!】
“啊?!”许菁菁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心里暗骂一声。
这谢雁时也太脆弱了!
他可不能死。
没有空间,她的那些财宝可就泡汤了。
她还指望靠灵泉空间去大西北大荒搞事业呢,可不能就这么把他气死了!
此时,见谢雁时闭目垂泪,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许菁菁想,还是先安抚几句才好。
想了想,她出言安慰道:“你放心!虽说国公爷伤重不治,国公府爵位被削,眼下还要被抄家流放,但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
“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谢雁时猛地睁开眼,眼眶泛红,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什么流放?什么抄家?圣旨……圣旨已经下来了?”
许菁菁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怎么把系统提示的后续剧情直接说出来了?
“没、没有!”她慌忙摆手,眼神躲闪着找补,“我就是……我就是猜的!你想啊,你父亲刚没,你又受了重伤,爵位也没了,宫里那边说不定就会有后续处置,我随口猜猜而已!”
谢雁时盯着她看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无奈道:“你能不能……猜点好的?”
好好的安慰变成了雪上加霜,许菁菁也有些尴尬,连忙换了个话题,做出一副真诚的表情:“好的也有!我是真心想嫁给你,心悦你许久了!虽说你现在地都下不了,但没关系,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嫌弃你……”
这话一出,谢雁时看向她的眼神更古怪了。
他沉默了片刻,嘲讽地笑了一下,轻声道:“谢谢你啊。”
许菁菁见他似乎有被安慰到,立刻笑着接话:“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夫妻了嘛,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谁知谢雁时却缓缓闭上了眼,侧脸线条紧绷,淡淡道:“过两日,我会让人给你拟一封和离书。国公府如今已是泥沼,我不想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