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而强硬的碰撞,像是一把直接从头顶横劈下来的刀刃。
简幼安疼得脸色苍白,下意识想要逃离,但她的人很快又被按紧了。
那些她听人说过的,在小说中看到的舒爽她半点没有尝到,她只觉得……疼。
比起拳头巴掌落在她脸上的疼来,此时的疼痛,就好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在她皮肉中拉锯,除了疼之外,又带了一股细碎的痒意。
她不好受,身上的人呼吸更是越发的沉重,汗水从他下颌线滑过,砸落在简幼安身上时,都带着灼烫的温度。
他的手仿佛要将她的腰掐断了,一口牙齿都几乎咬碎,可偏偏又不愿意将她松开。
这样的互相折磨,直到后面才算是好了一些。
凿开的山路中碰到了涌出的温泉,迅速冲刷着干涸的路面,润意盖过了痛感,混着鲜血,沥沥落下。
简幼安踮起的脚尖不断打着颤,手指甲掐入男人的小臂,亦是带出了一片血痕。
浴室中的温度一路向上攀爬,随着头顶花洒声音落下的,还有那急促而响亮的节奏声,碰撞的肌肉、相贴的皮肤,从模糊的镜面中,他们像是终于磨合好的齿轮,开始严丝合缝地迅速转动,是这个世界上最恰到好处的……榫与卯。
当堆砌的浪花抵达顶点,简幼安的脖颈也忍不住往后仰起,唇齿是细碎的声音。
而在她眼前的男人呢?
什么尚恒的继承人,什么清冷矜贵,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
那猩红的眼角,青筋暴起的手背,更像是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
简幼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突然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这一次,她的舌尖终于顺利顶入他的口中,在和他的舌尖触碰在一起时,他明显往后退了一分,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但在简幼安准备松开的时候,他又突然托住了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用力吮吸,舌尖用力扫荡过她口中的每一寸领地,交织的涎液和另一处保持着一样的频次,他的呼吸,带着低喘的嘶吼,在简幼安猛地痉挛的那一瞬间,他也低下头——咬下了那一口诱人的奶油。
这一刻,两人的灵魂都仿佛一并……颤抖。
……
简幼安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鼻子间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她趴着躺在床上,小腹依旧有明显的肿胀感,微微一动,身下便是一股冰凉。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衬衫连最上面的扣子都已经严实扣上,金色的袖扣落在腕间,盖住了她在他小臂上落下的划痕。
清冽冷肃的样子,就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简幼安在跟他对视了几秒后,忍着身体的酸痛慢慢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在那上面,是无数狼狈的痕迹,但幼安没有管,也没有遮掩半分,只是歪着头叫了他一声,“解总。”
略带嘶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消散干净的娇嗔。
解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他的话落下,幼安的眉头倒是向上挑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住,再说道,“一百万。”
和刚才相比,她的声音要平静多了。
解绎听着,唇角却突然向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幼安面前。
他的身形高大颀长,还未俯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已经先扑面而来。
“一百万?你配吗?”
他笑着问,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我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总你觉得你自己值多少?”幼安并不恼,反问了一声后,又慢吞吞地继续说道,“我要是个普通人,昨晚对解总来说,不过是一桩平平无奇的风流韵事罢了,但偏偏,我姓简。”
“就算见不得光,我也是简家的女儿,得叫您一声……舅舅,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
幼安的话还没说完,解绎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股痛感,幼安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仿佛要被捏碎了。
但她依然没有回避,扬起下巴的同时,眼睛依然定定看着他,“解总这样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没必要为了这区区一百万折损,是吧?”
“您放心,我想要的,仅仅是钱而已。”
“之后,我保证守口如瓶,就算不小心见着您,也会退避三舍,绝不打扰。”
幼安的眼神清澈,态度诚恳。
解绎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那捏着她的手突然松开了。
顺带着将她的人往旁边一推!
幼安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张银行卡已经打在了她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是解绎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等幼安回答,他已经转身离开。
幼安抬起头时,正好看见他将手帕掏出,将那碰过她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后,将手帕随手丢在了地板上。
——带着无尽的厌恶。
幼安收回了视线,捡起了那张掉落在旁边的银行卡。
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但与之成对比的,是她那落下的心情。
她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唇角向上扬起的这一瞬间,她先感觉到的是脸上的冰凉。
不断落下的液体让幼安自己都有些无措,她不得不抬起手来,胡乱擦干净后,开始起身洗漱。
正好这个时候,医院给她打了电话。
“我今天就会带她过去。”幼安想也不想地说道,“床位请给我们留着,麻烦了。”
“这边需要预缴的医药费……”
“我知道。”幼安重新扯起唇角,这一次是真的释然的笑容,哪怕声音嘶哑,“你们放心,我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