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的车停在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京A88888。
许南枝拉开车门坐进去。
裴时序上车也没说起火,就那么看着她,桃花眼里漾着笑。
他这人不笑好看,笑起来看好看,一双眼睛多情又深情。
许南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好看。”
裴时序伸手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
手臂擦过她肩膀,带来一阵清冽的松木香。
“嫂子,你这安全带跟我闹脾气呢,头回坐我车的时候也扣不上,到现在还是扣不上。”
许南枝愣了愣,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两年前的事。
那时候顾深白公司聚餐,她作为家属出席,结束时下雨,裴时序顺路送过他们一次。
她当时确实在副驾上和安全带搏斗了半天。
“你记性倒好。”
“分人。”裴时序单手打着方向盘:“你的事,我都记得。”
许南枝只当他这人说话就这样,没放在心上,自然就没注意到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认真。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她熟悉的川菜馆门口。
门面不大,但门口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麻辣鲜香的味道。
许南枝有些意外。
她以为裴时序会带她去高级餐厅,毕竟这位爷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讲究,没想到竟然会来这里。
“怎么,失望了?”裴时序解开安全带。
许南枝老实点头。
裴时序笑了一声,推门下车:“法餐你吃不饱。”
许南枝又是一愣,她确实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只是她没想到,裴时序竟然会知道。
但更令她震惊的是点菜的时候。
他叫来服务员,报菜名的时候根本没看菜单:“水煮鱼要草鱼不要黑鱼,辣度中辣偏麻,干煸豆角炸透一点,再来一个酸辣汤,不要放香菜。”
全是她爱吃的。
连不放香菜这种小癖好他都知道。
许南枝喝了口水,透过袅袅的水汽看他。
男人脱了外套,灯光将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照的愈发的棱角分明。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质。
高冷疏离,却又带着一点从容散漫,好像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似的。
“裴时序。”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裴时序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这么明显?”他语气一贯的吊儿郎当:“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的。”
许南枝认真道:“我还没离婚。”
“我知道,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他踹了。”
许南枝被逗笑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裴时序看的入迷。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每一道都对她的胃口。
许南枝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裴时序没怎么动筷子,偶尔给她夹菜,偶尔帮她倒茶。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之后什么打算?”
“离婚。”
裴时序眼底闪过笑意:“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许南枝冷笑一声:“对付顾深白那种渣子,还不需要别人帮忙。”
裴时序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顿饭,许南枝吃的前所未有的舒适。
到了小区楼下,许南枝和裴时序道别上楼。
裴时序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散漫一点点褪下去,一股冷意弥漫上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是我,顾深白那个并购案,卡一下。”
那边应了一声。
裴时序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还有,查查他在外面那些烂账,打包发给他们公司那几个老股东。”
“就当……”他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眸色渐深:“送给咱们顾总的离婚礼物。”
……
许南枝回到家就看到顾深白坐在沙发上。
吸了不少烟,整个屋子烟雾缭绕。
她皱了皱眉,换了拖鞋往里走。
“站住。”
顾深白叫住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着的怒气。
“你和裴时序去吃饭了?”
他走到她身后,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男人的气味后,脸色更难看了。
“许南枝,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什么是分寸你不知道吗?”
许南枝被气笑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可笑呢。
“顾深白。”她看着他,眼神讽刺:“你可以在外面养人,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顾深白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但今天这件事到底是他理亏。
过了几秒,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
“南枝,那都是温芷的一面之词,她今天来是故意找你挑拨离间的,她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是我老婆。”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她就是应付家里的工具。”
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演。
许南枝冷笑:“顾深白,你在外面装单身,回家装穷,你演得不累吗?”
客厅里有短暂的宁静。
顾深白到底是在外面受人敬仰惯了,此刻被许南枝逼着问,顿时有点不耐烦。
“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给她花钱没给你花?许南枝,这几年我亏待你了吗?”
他靠着沙发,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你知道圈子里那些人怎么看我吗?说我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我脸往哪搁?”
许南枝五指攥紧。
“温芷比你会打扮,比你嘴甜,带出去有面子。”
顾深白弹了一下烟灰:“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有什么,也没想过把顾太太的名号给她,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呢?”
许南枝气的浑身发抖。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是看错了人,而是眼瞎。
她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面孔,可难以置信之余,她又觉得庆幸。
还好她没这样恶心的男人付出一辈子。
她深吸口气,前所未有的清醒。
“顾深白,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