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别墅
沈念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只黑色手包。包内一枚薄片安静地躺在夹层里，边缘贴着透明封膜。
她打开手机，将程序最后检查了一遍。
木马程序被拆成三层。
第一层负责读取设备权限，第二层接管通话、短信、定位和文件传输，第三层负责隐藏运行痕迹。程序进入手机后，会伪装成系统服务，跟随设备启动，持续回传数据。
目标设备有两部。
林婉常用的手机放在手提包外层，备用手机藏在夹层。前者负责日常联络，后者只在需要避开监控时启用。
两部设备都要植入。
沈念将薄片贴在掌心。薄片只有米粒大小，贴近设备后，会通过近场通信模块完成读取和写入。
三秒。
足够她完成一次接触。
可晚宴现场人多，林婉身边还跟着保镖。只要对方察觉手机被动过，后面的行动便会变得麻烦。
沈念把手机屏幕按灭，手掌搭在膝盖上。
今晚的路线已经排好。
进入主厅后，先确认林婉的位置，再制造一次近距离接触。若常用手机无法处理，便转向备用手机。
林婉手机名单上标红的名字，牵涉三年前的搜救记录。
那个人能不能给出答案，尚未可知。至少，他曾经参与过那场善后。
这是她回到海城后，第一条真正靠近旧案核心的线。
沈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二十六分钟。
她起身走到衣帽间，取下霍辞送来的黑色丝绒礼服。
礼服的设计很简单，肩线收得干净，腰部没有多余装饰，露背的剪裁从肩胛延至腰侧。裙摆垂到脚踝，内侧缝着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
发射器已经启动。
秦家的人能通过信号锁定她的位置，霍家那边也能收到同一组坐标。沈念没有询问霍辞是否安排了人手，她用得上这件礼服，便留下。
管家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只首饰盒。“小姐，家主为您准备了珠宝，您需要带上吗？”
“不用。”
“晚宴上会有不少媒体，家主那边说，最好佩戴家族徽章。”
“徽章太显眼。”
转身取来黑色发带。
长发被她束到脑后，露出颈侧和肩线。没有耳坠，没有项链，也没有戒指。礼服贴着身体垂落，裙摆随她迈步轻轻晃动，发射器藏在缝线里，没有留下外露的痕迹。
她拿起手包，走出衣帽间。
管家看着一身素雅的沈念，迟疑着问：“霍少送来的礼服，您就这样穿去？”
“礼服的用途已经完成。”
管家没再说话。
秦家安排的迈巴赫停在楼下。司机替她打开车门，沈念坐进后座。
车辆驶离小区，汇入晚高峰车流。
沈念闭上眼，在脑海里重新排演今晚的路线。
从主入口进入，经过身份核验区，穿过落客大厅，进入宴会厅。林婉的座位位于主桌右侧，距离基金会理事席不到五米。
沈建国也会到场。
沈娇大概率跟在林婉身边。
现场至少有三处监控死角，后场通道连接厨房、货梯和二楼休息区。若林婉想安排人找麻烦，最方便下手的位置就在二楼休息区。
那里的服务人员会临时更换。
沈念已经截取了晚宴工作人员名单，临时调岗的六个人里，有两人的身份资料存在空缺。
车辆驶上山道。
沈家庄园位于半山，通往主宅的道路只有一条。
山道入口立着第一道关卡。
保安拦下车辆，检查司机证件、车辆通行码和宾客信息。确认无误后，栏杆才向上抬起。
第二道关卡设在半山平台。
两名保安绕车查看后备厢，另一人拿着设备核对车内人员身份。秦家司机递出电子邀请函，屏幕上的二维码被扫过两次，系统才显示通过。
沈念坐在车内，没有催促。
越往上，检查越细。
沈家今晚邀请的宾客涉及海城商界、基金会和几家金融机构。沈建国正处在城南旧改项目的关键阶段，晚宴名义上是筹款，实际承担着项目融资和人脉交换。
秦家突然进入海城，已经让沈氏承受了资金压力。
林婉把她请来，既想确认她的身份，也想借众人的目光观察秦家对她的态度。只要秦家没有派核心人物陪同，外界便会重新评估秦舒这个继承人的分量。
这关系到城南项目的谈判，也关系到沈家是否敢在晚宴后继续动手。
第三道关卡设在庄园大门外。
迈巴赫停下。
保安队长带着四个人走过来，抬手示意司机熄火。“车辆靠边，出示电子邀请函和入场二维码。”
司机降下车窗。“秦家宾客，邀请函已经在前两道关卡核验过。”
保安队长没有让路。“最后一道关卡需要重新登记。请秦小姐下车，配合身份确认。”
沈念推开车门。
保安目光扫了一下沈念道。“系统里没有秦舒的名字。”
司机的脸色变了。“秦小姐是秦家继承人，受你们沈夫人邀请，名单也由基金会提前报送，怎么会没有？”
“系统显示没有，就是没有。”
保安队长手掌挡在门前。“请秦小姐联系主办方重新确认。今晚宾客身份特殊，我们不能放无登记人员进入。”
沈念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
保安队长，韩成。
工作牌上的照片与本人一致，编号却被黑色贴纸盖住了一半。
她抬眼看向庄园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几辆刚抵达的豪车依次驶入。那些车辆没有接受第三道关卡的重新登记，司机报出名字后，栏杆便直接抬起。
沈家故意把她拦在这里。
邀请函是真的，系统名单却被动过手脚。晚宴开始前，秦家继承人被挡在庄园外，消息一旦传出去，丢脸的会落到秦家头上。
若她当场发怒，韩成便能以安全核验为由拖延时间。
若她联系秦家，林婉便能顺势判断她身边的支持力量。
“谁删了我的名字？”
韩成站直身体。“秦小姐，请注意措辞。宾客名单由基金会录入，保安处只负责执行。”
“那就让基金会的人出来。”
“现在负责人在宴会厅，没时间处理个人登记问题。”
“你们拦下秦小姐，却说这是个人问题？”
司机下车，挡到沈念身前。“韩队长，秦家已经提前确认过入场资格。你现在拦车，是否需要我通知基金会理事？”
韩成抬起手，后方几名保安同时向前一步。“这里是沈家庄园。无论秦家还是哪一家，进入之前都得按规矩办事。”
沈念越过司机，看向韩成。“你的规矩，只对秦家生效？”
韩成的下颌绷紧。“我再说一次，系统里没有秦舒。请你离开车道，等待主办方确认。”
山风沿着石墙穿过，车门边的裙摆轻轻摆动。
沈念看了一眼时间。
晚宴还有十二分钟。
她没有继续争辩。“给秦家打电话。”
司机立刻取出手机。
韩成侧过身，声音压得更沉。“秦小姐，今晚到场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您若在门口闹起来，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在提醒您。沈家愿意发请柬，已经给足了秦家面子。您刚回国，最好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沈念看着他，眼底没有情绪起伏。
“沈家给的面子，我收到了。”
她将手包换到另一侧，语气干脆。“至于你的提醒，我不需要。”
韩成的脸沉了下去，抬手示意保安封住车道。
“秦小姐，请回车里等候。没有登记，谁也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庄园内传来鞋跟落地的声响。
声音一下一下靠近，停在迈巴赫车前。
沈娇穿着粉色礼服走来，裙摆铺开，腰间缀着亮片。她身后跟着周莉和唐小云，妆容精致，手里各拎着小型手包。
她停在沈念面前，先看了眼被拦下的迈巴赫，又看向韩成。
“韩队长，出什么事了？”
韩成立刻收回强硬的姿态，向她点头。“沈小姐，这位秦小姐的名字没有录入系统，我们正在核实。”
“秦小姐？”
沈娇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视线在沈念身上扫过，唇角挂起恶毒的笑。
“她当然进不去。沈家的晚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进来的地方。”
沈念抬眼看向她。
沈娇向前走了一步，鞋跟落在车灯照出的白线上。
“秦舒，今晚这场晚宴，你恐怕要站在门外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