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盈被押来时,已不见昔日娇艳。
她发髻散乱,脸上脂粉被泪冲得斑驳,一见萧景煜便扑跪在地。
“王爷,妾身知错了。”
“妾身只是太爱您,才一时糊涂。”
萧景煜坐在我榻前,没有回头。
“你该跪的人不是本王。”
白盈僵了僵,随即膝行到我面前。
“姐姐,是我错了。”
“我不该断你的炭火,不该让人泼你馊汤,不该在药里动手脚。”
她哭得凄惨。
“可我真的没想害死你,我只是怕你抢走王爷。”
我低头看她。
曾经她穿着我的嫁衣,在洞房里笑得像新娘。
如今她跪在我榻前,哭得像一条丧家犬。
可我心里并没有多痛快。
白盈固然恶毒。
可真正递刀的人,从来不是她。
我看向萧景煜。
他像读懂了我的眼神,脸色灰败。
“云筝,本王……”
“王爷。”
我打断他。
“白盈该罚,你也该罚。”
白盈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姐姐难道还要逼死我不成?”
我轻轻笑了。
“逼死?”
“你泼我馊汤时,断我伤药时,往我药里掺东西时,可曾想过我会死?”
白盈唇瓣发抖。
萧景煜冷声道:
“拖下去。”
白盈惊恐地看向他。
“王爷!”
萧景煜终于转头看她,眼底没有半分温情。
“废去妾籍,杖责三十,送入寒庵,终身不得出。”
白盈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忽然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
“萧景煜,你如今罚我,是想证明你多爱她吗?”
“你别忘了,她身上最重的伤,是你给的。”
萧景煜脸色一白。
白盈被拖走时,仍在笑。
那笑声远远传来,像鬼哭一样。
屋中只剩我和萧景煜。
他低声道:
“本王知道。”
“本王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我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细雪。
“可你不能死。”
萧景煜眼底骤然亮了一瞬。
像以为我舍不得。
我却继续道:
“你若死了,谁来记得我受过的罪?”
那点光,顷刻灭了。
我从枕下取出一封早写好的和离书。
青枝替我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
萧景煜看着那薄薄一页纸,像看见一道催命符。
他声音哑得厉害。
“云筝,别这样。”
我闭上眼。
“王爷不是说,强求来的姻缘不会有好下场吗?”
“如今,我放你自由。”
萧景煜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有泪落下来。
“可本王不想自由了。”
我轻声道: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