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窗外下着细雪。
萧景煜坐在榻边,身上仍穿着那日宫宴的衣裳,只是衣襟处渗着暗红血迹,面色也白得近乎透明。
见我睁眼,他手里的药碗险些摔了。
“云筝。”
他唤得很轻,像怕惊散一场梦。
我看了他许久,才慢慢道:
“王爷。”
这两个字出口,萧景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从前我唤他景煜。
也曾在深夜依偎在他怀里,笑着喊他夫君。
如今只剩王爷。
他像被这两个字刺痛,许久才勉强笑了一下。
“醒了便好。”
他舀起药,吹了又吹,送到我唇边。
“先喝药,太医说你伤得重,要慢慢养。”
我看着那碗药,没动。
萧景煜的手僵在半空。
他很快明白过来,声音发涩。
“这药本王亲自看着熬的,没有旁人碰过。”
我仍旧不说话。
青枝红着眼上前,接过药碗。
“王爷,还是奴婢来吧。”
萧景煜没有松手。
他看着我,像还想争一点什么。
可我只是闭上眼。
片刻后,他终于松了手。
青枝喂我喝药时,眼泪一颗颗砸在被上。
我抬手想替她擦,可指尖没有力气。
“别哭。”
青枝哭得更厉害。
“小姐,您差点就没了。”
我轻声道:
“差点,也好过醒来。”
屋中顿时死寂。
萧景煜猛地抬头。
“云筝。”
我没看他。
“王爷不必紧张,我不会寻死。”
“只是这条命,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萧景煜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像想伸手碰我,又怕我躲。
最后只攥紧自己的袖口,低声道:
“本王会补偿你。”
我笑了笑。
“补偿?”
我转头看他。
“我的嫁衣,你补得回来吗?”
“我跪碎瓷的膝盖,你补得回来吗?”
“你亲手捏碎的玉,补得回来吗?”
每问一句,萧景煜的脸便白一分。
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轻声道:
“萧景煜,你不是欠我一件东西。”
“你是欠我一条命,一世情,和一个再也回不来的我。”
他的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许久,他哑声道:
“那便拿本王的命赔你。”
我看着他。
若是从前,我听见这句话,大抵会心疼。
可如今,我只是觉得疲惫。
“王爷的命金贵。”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