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那句话落下,满殿静得连烛花爆开的声响都听得见。
萧景煜抱着我的手臂僵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我,眉眼依旧冷峻,只是唇边那点讥诮终于挂不住了。
“油尽灯枯?”
他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她昨日还能同本王顶嘴,今日便油尽灯枯了?”
老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王爷,王妃娘娘气血亏空已久,身上旧伤新伤交叠,又似误服过烈性毒物,方才玉碎之后,心脉骤乱,这才……”
萧景煜脸色骤沉。
“什么毒物?”
白盈的指尖猛地一颤。
我躺在萧景煜怀里,眼前一阵明一阵暗。
我听见他的心跳声。
很稳,很近。
可这颗心,早已不肯信我了。
皇后皱眉道:
“景王,这是怎么回事?新婚不过几日,你的王妃怎会伤成这样?”
萧景煜还未开口,白盈已跪了下去。
“娘娘恕罪,王妃姐姐这几日心绪不佳,茶饭也少,王爷为此也忧心得很。可姐姐性子倔,谁劝都不听。”
她说着便红了眼。
“今日妾身本想替姐姐分忧,谁知反叫姐姐误会了。”
我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
萧景煜下意识低头。
血从我唇边滑下,落在他虎口。
他的手终于轻轻抖了一下。
可白盈很快膝行上前,哭着抓住他的衣摆。
“王爷,姐姐定不是故意在宫宴上闹成这样的,您别怪她。”
这一句话,像又把萧景煜从片刻失神里拽了回来。
他看着我,眼底仍有未散的阴沉。
“云筝,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手段?”
我闭了闭眼。
连解释都懒得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慌忙入殿。
“陛下,国师求见,说,说景王妃命灯骤灭,恐有大凶!”
皇帝脸色一变。
“宣。”
白发国师几乎是被人扶进来的。
他一进殿,目光便落在地上那枚碎裂的玉上。
下一瞬,他脸色大变,竟当着满殿众人的面跪了下去。
“陛下,晚了。”
萧景煜冷声道:
“什么晚了?”
国师抬头看他,眼底又惊又怒。
“景王殿下可知,这玉不是妖物,是续命之器。”
“它连着景王妃最后一缕魂息。”
“玉碎,则魂散。”
满殿哗然。
萧景煜瞳孔狠狠一缩。
“胡说。”
国师颤声道:
“老臣不敢胡说。景王妃命数早在前世便该断了,是她舍弃轮回,逆天归来,又以魂力续着王爷上一世断过的命。”
“如今她魂灯将灭,若要救她,唯有毁玉之人以心头血偿还。”
萧景煜抱着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低头看我。
我已经快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声音发哑。
“云筝。”
“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我没有力气回答。
国师重重叩首。
“王爷,只有半个时辰了。”
“若再迟,便是神佛来了,也留不住王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