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死了。
我呆呆地跪在泥水里,看着他那双至死都没闭上的眼睛。
我没有哭。
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爹见一刀没劈死我,大骂着拔出插在陈叔背上的刀,再次朝我砍来。
“孽障!受死!”
刀锋呼啸而至。
我没有躲。
我迎着刀锋上前一步,抬起左腿,一脚精准地踢在刀格上。
刀刃一偏。
我伸出右手,空手死死攥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刀锋。
掌心瞬间被割破,鲜血涌出,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死死盯着爹那张错愕的脸,反手一拧。
“啊!”
爹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斩马刀脱手。
我一把接住刀柄。
手起,刀落。
离我最近的两个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头颅便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溅出。
我一刀劈开那张精钢大网,将萧彻拽了出来。
萧彻抹掉脖子上的血迹,看着我滴血的右手,眼底没有害怕,只有一抹笑意。
“护驾!快护驾!”
娘尖叫着把沈明月往后拽。
爹捂着断臂,躲进重盾兵的保护圈里,歇斯底里地大吼:
“围起来!给我把这两个反贼死死围住!”
“放箭!把他们射成筛子!”
三千大军瞬间收拢包围圈。
十架连发重弩,数千支闪着寒光的羽箭,齐刷刷地对准了我和萧彻。
这是插翅难逃的死局。
沈明月躲在盾牌后,看着被重重包围的我,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现在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晚了!”
“你杀将军府的家丁,打断主帅的胳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儿!我要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
她话音未落。
客栈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震动声。
那不是三千轻骑能发出的动静。
那是成千上万、身披重甲的铁骑,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合围!
“轰——!”
外围的大楚士兵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喊,防线瞬间被撕裂。
无数面绣着黑色龙纹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万南楚玄甲精锐,将大楚这区区三千人,反向死死包围!
全场死一般寂静。
萧彻随手扔掉沾血的外袍。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纯金打造、雕刻着南楚皇室图腾的令牌,高高举起。
“南楚七皇子萧彻在此!”
他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我看今天,谁敢动她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