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剑刃悬在我的头顶,散发着寒气。
带刀侍卫们神情肃杀,只等父皇一声令下,就能将我当场格杀。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退缩。
在全场惊恐的注视下。
我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了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玉玺很冷,却是我此刻唯一的生机。
我仰起头,迎着父皇那双充满杀意与惊疑的眼睛。
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唤。
「江山……娘!」
这三个字,我咬得极其清晰。
没有任何婴幼儿的含糊不清,而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
大殿内的死寂被这句童言彻底打破。
随之而来的,不是喧闹,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停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那些握刀的侍卫都下意识的顿住了动作。
父皇握剑的手猛的一颤。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紧紧抱着玉玺,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玉面上。
再次大声喊道:「江山!娘!」
「抱……抱江山!」
我故意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将玉玺费力的举高,朝着父皇的方向递了递。
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找到的心爱玩具。
父皇的表情变了。
他猛的将手中的长剑掷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随后,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江山娘!」
父皇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大步走下高台,甚至连龙袍的下摆被绊了一下都毫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和那方玉玺同时抱进了怀里。
「朕的太子,不认妇人之仁,不认腐朽规矩,不认外戚的苟且!」
父皇目光扫过大殿内已经被吓傻的群臣。
「他生来,认的就是这大卫朝的万里江山!」
「这是天命所归!这是帝王之志!」
群臣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礼部尚书第一个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天纵奇才,心怀社稷!」
「此乃大卫朝之福!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紧接着,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天命所归,大卫朝万年无期!」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天动地。
我趴在父皇宽阔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我赌赢了。
在这个多疑的帝王面前,任何的亲情羁绊都是结党营私的证据。
只有对皇权的依附,才能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我不需要娘。
我只需要让他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继承他的江山。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高台上的那三个女人。
太后的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已经被掐断了线,珠子滚落一地。
她引以为傲的局,被我一句「江山娘」砸得稀烂。
皇后死死咬着嘴唇,九翟凤冠上的流苏剧烈的颤抖着。
她那套嫡庶尊卑的说辞,在江山社稷面前,显得可笑。
而刚刚幽幽转醒的宸妃。
看着被父皇高高举起的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后又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她终于意识到,她生下的这个儿子,根本不是她能掌控的争宠工具。
「传朕旨意!」
父皇将我单臂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方传国玉玺。
「自今日起,太子移居乾清宫偏殿!」
「由朕,亲自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