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外，争辩声传了出来。
“她一个小仙，怎么可能是三界气脉？”
“荒唐！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掌律天尊，苏仙姬既已把人押来，您只管定罪便是！”
我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门被推开，阁内众仙齐齐回头。
掌律天尊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仍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可看见道祖、佛祖、酆都大帝一同进来时，他指尖明显一颤。
“诸位上尊，怎么一同来了？”
道祖没答，只看向案上的天机册。
“你写的？”
掌律天尊眼皮一跳，“近来魔潮异动，小仙只是按天象推演……”
酆都大帝冷笑打断。
“放屁！本帝看过了，云杳离位后三界震荡那一页，你写成‘小动’。”
“天裂三道口子，你管这叫小动？”
阁中顿时一静。
掌律天尊很快稳住神色。
“上尊误会了，云杳虽为气脉，却性情懒散，久占凌霄偏殿，从不理事。”
“小仙不过想借苏仙姬之手，磨一磨她的性子，免得天庭上下效仿。”
我被气笑了。
“磨性子？拿我的命来磨？”
掌律天尊看向我，理直气壮。
“云杳你享最厚供奉，占最清气脉，却日日睡着。众仙不服，本也正常。”
“苏仙姬替大家说句公道话，有何不对？”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仙官低声附和。
“是啊，从没见她出过力？”
“天庭讲功劳，又不是讲躺功。”
“若非三位上尊在此，谁信她真有这么重要？”
我卷起袖子，露出腕上被仙索磨烂的伤。
“那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出手？”
“我一离开中轴，九重天就裂。我一醒太久，魔潮就涨。”
“你们看见我躺着，看见我晒太阳，却没看见我每次睡着，都是在给三界续命。”
我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不睡就会累，我一累，三界就会散。”
“三界散了以后，谁来收？你们吗？”
掌律天尊仍不认错。
“这些终究只是你一面之词。”
“苏仙姬有军功，九重天上下有目共睹，她愿替天行道，难道也有错？”
门口的苏凌霜拳头攥得发白。
许久，她哑声开口：“我以前以为她是废物。”
掌律天尊立刻温声道：“仙姬不必自责，你只是心直口快。”
“若非你出手，她也不会被逼到露出破绽。”
“你少装！”我冷冷道。
“你逼我离位，不是为了磨我性子，是想把我从中轴挪开，好给你腾地方！”
掌律天尊眼神微闪。
“腾什么地方？天庭之大，还容不下你一个小仙？”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天庭容不下的不是我，是你。”
道祖笑了。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他拂尘一抬，案上天机册自动翻开。
最后一页金光浮现，一行字映在众仙眼前。
“掌律天尊，私借中轴气运，炼魔傀于北海。”
全场哗然。
“炼魔傀？”
“北海不是封着上古魔骨吗？”
“掌律天尊他疯了不成！”
掌律天尊脸色骤白，“胡说！这是伪造！”
酆都大帝抬手甩出一本账册，砸在他脚边。
“伪造？本帝刚从你府里翻出来的，大家看看。”
佛祖低声道：“因果不灭，你做过什么自有天知。”
掌律天尊慌了。
我看着他发抖的手，心里憋了很久的气稍稍顺了些。
原来我不是无缘无故挨打，是有人盯着我的位置很多年。
苏凌霜也明白过来，她转头看我声音发哑。
“所以……我真的被利用了。”
我嗯了一声。
“你以为你在整肃天庭风气，其实是在替他清场。”
她唇色发白，“那你为什么不骂我？”
我看着她淡声道：“骂你有用吗？”
“你不是主谋。”
“你只是被利用的那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