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凌霜将我押上问罪台。
她要当着众仙的面,定我的罪。
偏偏玉帝去了混沌海,王母赴西昆仑宴,太白下界未归,托塔天王镇守北门不得归。
所有能替我说话的人,都不在。
苏凌霜展开罪书,声震殿前。
“魔潮压境,云杳怯战不出,私藏魔晶,身现异纹,疑与魔物勾结。你认不认?”
我被仙索缚跪在台中央,一开口便咳出金血。
“不认!”
台下众仙哗然。
“可罪书上有她血印。”
“听说还搜出了魔晶。”
“从前只知她受宠,谁知竟是魔奸!”
有老仙翁忍不住道:“战神仙姬,此事是否等陛下回来再议?”
苏凌霜冷眼扫去:“等?魔潮会等吗?老仙翁若觉得她无罪,不如替她去守弱水结界?”
老仙翁脸色发白,再不敢言。
苏凌霜走到我面前,俯身低笑:
“云杳,你认罪,我就只废你仙骨,贬下凡尘;不认,我送你上诛仙台!”
我抬头看她:“你不能杀我。”
“怕死了?”
“不是怕死。”我嗓子哑得厉害,“是我死不起。”
她眼底厌恶更深,一把扯开我肩头破衣。
淡金灵纹彻底暴露在众仙眼前,夜风一过,纹路如活物般流转,问罪台震了一下。
苏凌霜厉声道:“诸位都看见了!异纹一现就引发震荡,这不是与魔物呼应是什么?”
“你们不敢审问她,不过是怕陛下和娘娘,可我不怕!”
“天庭若连一个疑似魔奸的小仙都不敢杀,还谈什么守三界?”
我指尖扣住玉砖,喘息道:
“苏凌霜,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她冷笑。
“今日没有玉帝王母护你,也没有老神仙会为了你,和我这个镇魔战神翻脸。”
我低声道:“他们不是不来,是还没醒。”
苏凌霜一怔,随即笑出声。
“醒?你给自己编的靠山倒是够大。”
“道祖会为你出关?”
“佛祖会为你下莲台?”
“酆都大帝会为你掀生死簿?”
台下嘲声四起。
“她疯了吧!一个小仙,也敢攀扯那几位?”
苏凌霜满意地扬手,罪书燃成金焰,一道诛仙令在火中成形。
“罪仙云杳欺天罔上、怯战乱军、勾结魔物,押赴诛仙台!”
我被拖下问罪台,脚下划出一道金色血痕,每走一步,玉柱便裂开一线。
有仙娥惊叫:“柱子裂了!”
苏凌霜头也不回:“魔潮震的,闭嘴。”
诛仙台边,罡风如刀,黑色雷火在深渊中翻滚。
苏凌霜站在我身后。
“云杳,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现在认错,我还能留你一线魂魄。”
我回头看她,只觉得心累。
“苏凌霜,你真的听不懂人话。”
她脸色骤冷:“推下去!”
我脚尖离开诛仙台的刹那,九重天瞬间静了。
风停,雷停,连弱水外魔潮的咆哮都像被无形之手掐断。
下一瞬,三声钟鸣震彻三界。
咚——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云海撕裂。
咚——
西天灵山,万佛金光冲破苍穹。
咚——
幽冥酆都,千万鬼门同时大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混沌尽头压下来。
“谁动了老夫的心头气?”
另一道佛音震碎九霄。
“阿弥陀佛,贫僧的莲台,裂了。”
最后一道阴冷笑声从地底爬上来。
“本帝生死簿乱成一锅粥。”
“原来是有人,把三界命根子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