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裴鹤川那副死到临头还咬人的疯狗模样，差点笑出声。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人头的。
萧砚尘气极反笑，一脚踹在裴鹤川的肩膀上。
堂堂探花郎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狼狈不堪。
裴太傅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昏死过去。
裴云姝趴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皇帝的脸色阴沉。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堂堂太傅之子，竟然雇佣地痞流氓，绑架当朝郡王！”
“就为了诬陷自己的亲妹妹？！”
萧砚尘根本没理会皇帝的暴怒。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当他看到坐在地上装村姑的我时，眼睛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芒。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这举动吓得周围的太监宫女连连倒退。
“裴南枝！别管这些蠢货了！”
萧砚尘急得直跳脚。
“快！把那天我们在书坊没讨论完的那个诗句告诉我！”
“本王在柴房里被关了两个时辰，满脑子都是你那句明月几时有！”
“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下半句，本王就要疯了！”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前一秒还是生死攸关的绑架大案。
后一秒就变成了大型催更现场。
皇帝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看着瘫在地上的裴云姝，我决定给她最后一击。
我先是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红着眼眶看向皇帝。
“陛下，臣女不敢作诗。妹妹说了，臣女作的诗都是抄的，是要掉脑袋的。”
皇帝立刻瞪起眼睛。
“朕在这里，谁敢动你！你只管作！”
有了皇帝给的底气，我收起那副村姑的做派。
腰背挺直，双手负在身后。
一股属于清北中文系学霸的傲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仰起头，看着大殿外那轮皎洁的中秋圆月。
清冷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第一句出，萧砚尘浑身一震，死死盯着我。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迈开步子，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大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自诩才华横溢的文臣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这神仙般的诗句。
我走到裴云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裴云姝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她引以为傲的才女光环，在这首词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我转过身，面向皇帝，猛地拔高音量。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个字落下。
大殿内死寂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