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裴亦川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终于明白，再热的心，被一次次泼冷水，也会凉透。
来不及消沉太久，他疯了一样给家里所有的亲戚打电话，求他们帮忙找关系，问能不能补录，能不能改志愿。
可每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高考录取是国家统招程序，所有批次的录取都已经结束，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除非他放弃这次录取，复读一年，重新参加高考。
他是一中的天之骄子，是常年霸占年级榜前列的学神，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稳稳走进清北的校门。
现在让他回到高中，再熬一年，和比他小一届的学生一起，重新挤高考的独木桥，等于自打耳光，他又放不下那个身段。
思来想去，裴亦川找到父母，提出想要去花钱海外读本科。
没想到，却被父母一口拒绝。
“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就去这个大专报到，要么，你就收拾东西回学校复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裴爸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面色冷沉：“我们裴家，不会养出一个懦弱的逃兵。你要是不能妥善处理这件事，以后你的所有开销，我们一分都不会给。”
裴妈妈坐在一旁，别过脸，不肯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裴亦川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雪娆。
她手里拎着奶茶，脸上带着笑，看到他就往屋里走。
“老裴，我听说录取通知书到了？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了，开不开心？”
“我已经看好了学校附近的公寓，我们可以一起住，上学也方便。”
裴爸爸和裴妈妈听了，朝裴亦川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那目光里的失望和鄙夷，彻底刺痛了裴亦川心底最痛的那根神经。
他拦住苏雪娆，指着门外，“滚。”
苏雪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不是你那个荒唐的赌约，我怎么会改志愿？现在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话，你满意了？”
苏雪娆也来了火气，把奶茶狠狠砸在了地上。
“裴亦川，你有没有良心？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赌约，是你自己手贱改的志愿，现在出了事，你反倒怪到我头上了？”
“你不是说青春就要疯狂一把吗？怎么，现在疯狂的后果来了，你承担不起了？”
裴亦川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苏雪娆，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当初到底是瞎了眼，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丢了自己的前途，丢了那个陪了他十几年的宋冉冉。
他没再和苏雪娆争辩，直接拉开门，把她推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
九月。
我抱着刚领的专业手册，和同系的新同学并肩走着。
梧桐叶落在脚边，风里裹着淡淡的桂花香，连空气里都飘着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抬眼的瞬间，我看到了站在建筑系迎新点前的裴亦川。
在一群意气风发的新生里，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脚步没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和身边的同学说着话。
可他快步走了过来，几步就挡在了我面前，截断了我们的去路。
身边的同学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我们。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冉冉。”
“我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蛋，是我不懂得珍惜你。”
“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回高中复读，明年我一定会考上清北，我会和你站在同一个地方。”
“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年？”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停下来等任何人。”
“我们之间，早在志愿系统关闭的那一刻，就已经两清了。”
说完，我侧身绕过他，继续向前。
风从身后吹过来，卷着梧桐叶落在地上。
往后的路，我只会往前走，不会再为任何人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