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棠棠！你胡说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阿姨知道你累，咱们先上去，阿姨给你煮碗面。”
林阿姨一边说，一边用力拽我，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警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
“让开。”
他推开林妈妈的手，
林妈妈脸色煞白，还想再拦，被林叔叔一把拉住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
警察找来工具，对准那面墙壁，一锤砸了下去。
墙皮碎裂，砖块松动。
第二锤。
第三锤。
墙被砸开了一个洞。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随着墙洞越来越大。
一只青紫色的手，从里面垂了下来。
林阿姨瘫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察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我们，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都带去警局！”
警局里，我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其实从和我绑定换分系统开始，林晚就已经变成了林昭。”
“林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昭。”
“林晚和林昭前面还有一个姐姐。为了拼个儿子，林阿姨把大姐送了人。可是没想到第二胎竟然还是女儿，而且是双胞胎。林阿姨因为生双胞胎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了。于是他们只能把两个孩子都留下来。”
“但那时候政策严，超生要罚钱。他们就把妹妹林昭藏了起来，藏在乡下，等林昭大了，藏不住了，就把她带到城里，藏在地下室里。”
“他们告诉林晚，林昭的身份谁也不能说。包括我。”
“所以这么多年，林昭偶尔会假扮林晚出来玩。就像当年，我和林晚捉迷藏的时候，我在地下室里抓到的那个人，其实是林昭。”
我顿了一下，眼眶终于红了。
“因为林昭从来不会和我耍赖，她只会沉默地看着我。”
“后来林昭越来越大，她不甘心了。凭什么姐姐可以活在阳光下，而她只能永远躲在暗处？她不想再做林晚的影子了。她想取代林晚。”
“于是她趁着林晚受伤的时候，划破了她的脸，想要取代她。”
“林阿姨他们发现之后，当然很生气。可是他们不敢声张。他们是吃公家饭的，如果这桩成年旧事被翻出来，他们的工作就全完了。”
“所以他们只能劝晚晚忍下来。让她把一切都让给妹妹。”
“可是晚晚不愿意。她挣扎着要跑出来找我。”
“却在争执中被林阿姨失手推到在地，昏死过去。”
“他们以为晚晚死了，就将她砌进了墙里面。”
“可是我的晚晚根本没死！”
想到我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血痕，我的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警察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说的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转过头，看向审讯室角落里那个别人看不见的蓝色光屏。
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系统，而是我的晚晚。
她的执念化成了这个系统，她想让我找到她。
我没有解释太多。
而是看向警察，
“那么想要的证据我都能给。只求你们让杀害晚晚的人，得到惩罚。”
警察点了点头。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林阿姨、林叔叔、林昭，数罪并罚，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判决那天，我去了晚晚的墓前，坐了一下午。
走之前，警察问我，
“你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从绑定那一刻起，我就在林昭的监控下。只要我报警，死的就是我。我死了，就没人能找到晚晚了。”
“所以我等。等她最得意、防备最低的时候，高考出分那天。记者、警察、围观者都在，她不敢动手，真相也藏不住。”
警察沉默了。
我转身走进夕阳里。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晚晚，
“棠棠。”
“谢谢你，找到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伸手想替我擦，指尖却穿过了我的脸。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眶也红了，
“看来是碰不到了。”
“棠棠，再见啦。”
她笑着说完，整个人化作了漫天流光，融进了夕阳里。
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弯起了嘴角。
再见，晚晚。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