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
太后直接让我再慈宁宫住下。
她亲自开口吩咐。
“从今往后,薛菀荷就也是慈宁宫的主子!”、
“她的一切吩咐,谁要是敢怠慢我的义孙女和重孙儿,皆处以杖毙之刑!”
是了,薛菀荷是我新的名字。
我被太后认为义孙女后,跟太后姓薛。
我被安置在向阳的东暖阁。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宫苑花木。
殿内陈设一应换新。
软榻、锦被、香炉、屏风皆是上等。
每日有太医按时请脉。
药膳一顿不落。
甚至连起身行走,都有人在旁搀扶。
太后几乎每日都回来看我。
呆的时间不长,
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太后的态度。
整个慈宁宫。
无人敢慢待我分毫。
其实我之前哪怕怀上了太子的龙子,心中也一直有顾虑,
孩子,是我的筹码。
却也可能不是我的。
若一切顺利。
待他出生,身份归入皇家。
太后完全可以去母留子。
将孩子交回太子名下,再让高门贵女的太子妃亲自抚养。
而我不过是个生子的工具。
到那时我的命,甚至不比一只蝼蚁值钱。
可谁知道云氏如此善良!帮我把最大的麻烦都解决了!
如今太子已经被断了子嗣之能。
再无可能有第二个孩子。
可更重要的是,太后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了!
否则东宫储位动摇,朝堂必乱。
那我腹中的孩子就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卑贱的可怜血脉”。
而是唯一的正统!
他必须名正言顺!
而我,就是最合适当新任太子妃的人选。
我已经知道了太子的秘密,又生下了太子的长子。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太后完全可以掌控我。
而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不出我所料,半月后。
我还在月中调养。
太后忽然传召。
我被扶着入内殿。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我,目光深沉。
“你腹中的孩子,是天家唯一的血脉。”
“哀家也已经给了你配得上你孩子的身份。”
“你可愿入东宫,为太子妃,养育这个孩子长大,并且守住太子的秘密?”
太后说的话是问句。
我却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若我不知道好歹,真杀了,再找一个听话的傀儡,也未尝不可。
我跪在地上。
说出那个我一早就想清楚的答案。
“奴婢愿入东宫。”
“谢太后娘娘成全!”
她轻轻点头。
“很好。”
“你倒是识时务。”
她转动念珠。
语气恢复淡然。
“那便从慈宁宫出嫁。”
“哀家亲自给准备陪嫁。”
从那一日起。
我的身份,便彻底定了下来。
不再是那个低贱的东宫婢女。
而是太后亲封的义孙女。
未来的太子妃。
月子里我被养得极好。
原本因早产而虚弱的身子,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转眼,出了月。
我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慈宁宫里,也开始忙了起来。
绣娘进出不断,为我量体裁衣。
凤冠、嫁衣,一样一样送来让我过目。
红绸、喜灯、仪仗一切,都按着最高规制准备。
整个宫中,都在为这场婚事动起来。
时间虽然仓促。
却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隆重。
而在这段时日里。
太子殿下一次都没有来过。
没有问过我一句,没有看过我一眼。
宫人私下议论过。
说太子重伤初愈,性情大变。
可我,从未放在心上。
他来与不来。
于我而言没有区别。
我根本不需要他的爱和情意。
甚至不需要他这个人。
我需要的,从来只有一件东西。
——名分和地位。
而现在。
这一切我已经握在手里。
很快便到我出嫁之日。
我总觉得即便是如此隆准的婚事,也还是差了什么。
差了什么呢?
哦,是一位重要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