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眼线传回消息。
沈言清昨夜砸了满屋的瓷器。
起因是萧景明醉酒,在榻上抱着她,嘴里喊的却是“阿黎”。
这女人疯魔了。
她不去找负心汉的麻烦,反而把账算到我头上。
这大概就是京中贵女的奇葩脑回路。
我坐在镜前,由着丫鬟将长发挽起。
今日要去城外寒山寺进香。
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全,缠着厚厚的白布。
陆淮晏本要陪我,偏巧兵部出了岔子,被急召入宫。
临行前,他往我怀里塞了一枚响镝。
“遇事放箭,等我。”
我将响镝拢进袖中,坐上出城的马车。
山道崎岖。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风停了。
林子里的鸟雀惊飞而起。
多年的暗卫直觉在叫嚣。
有杀气。
车夫还没来得及勒马,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穿透车厢钉在木柱上。
紧接着,数十个黑衣人从两侧密林跃出。
沈言清真是下了血本。
这群人身法诡异,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亡命徒。
我踹开车门,抽出腰间软剑。
寒光一闪,迎面劈来的刀被我格挡开。
手腕被震得发麻。
旧伤裂开,温热的液体渗出白布,染红了衣袖。
我咬牙,反手挽出剑花,刺穿一人的咽喉。
血溅在草叶上。
人太多了。
我渐渐落于下风。
一个刺客绕到背后,举刀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
破空声乍起,一支玄铁重箭贯穿了那刺客的胸膛。
陆淮晏一身黑甲,连人带马一下撞翻了三个刺客。
黑甲卫化身收割机,将这群亡命徒切菜般砍翻在地。
陆淮晏翻身下马,几步跨到我跟前,把我按进怀里。
盔甲的冷硬硌着我的脸,却意外让人踏实。
“我来晚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地上只剩最后一个活口。
哀嚎声响彻山林。
“谁派你来的?”
那人受不住痛,全招了。
“是太子妃!她出了三千两黄金,要买陆夫人的命!”
陆淮晏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转过身,对黑甲卫下令。
“咱们去东宫串个门。”
半个时辰后。
东宫大殿。
供词拍在萧景明的案桌前。
萧景明死死盯着那份供词。
面皮青白交加。
他豁然站起身,一脚踹在沈言清心窝上。
“毒妇!”
萧景明双目赤红,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竟敢动她!谁给你的狗胆!”
沈言清捂着胸口,发髻散乱,
“殿下!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可你夜夜梦里喊着那个贱人的名字,我算什么?”
“她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暗卫……”
话没说完,萧景明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来人!”
凄厉的惨叫声快要把大殿的顶掀翻。
陆淮晏站在殿外,牵着我的手。
他冷眼看着里面的闹剧。
“殿下。”
陆淮晏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殿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如何管得好这天下?”
萧景明身形一晃。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的我们。
接到女儿求救的沈太傅的轿子停在东宫门外时,沈言清已经疼晕过去。
“好!好一个太子殿下!”
沈太傅咬牙切齿。
“老臣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他带着沈言清拂袖而去。
萧景明站在大殿中央,彻底沦为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