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浴室的镜子映出我鼻下那道红色的水痕。
鲜血从左侧鼻孔慢慢渗出来,滴在白瓷洗手台上,格外刺目。
系统界面闪烁着红光。
【警告:宿主病灶出现新的活跃信号,建议尽快完成生育任务。当前倒计时,217天。】
两百一十七天。
我用冷水把脸上的血冲干净,深呼吸了好几次直到晕眩感过去。
霍霆尊推开浴室门的时候,我刚把带血的纸巾冲掉。
“吃东西了吗?”他问。
“吃了。”我堆出一个笑,指了指桌上的空碗,“粥喝完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脸色不好。”
“孕吐。正常的。”
我拽着他的衣袖把他往外推。
“你不是要去公司?迟到了秘书又要发疯。”
他没动,垂着眼看我推他的手。
“今天不去了。”他说。
“你一天不去公司,股价要跌。”
“跌了再涨。”
他把我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到我下巴。
然后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翻着那本孕期营养完全指导手册。
“第十六周开始要补铁,你挑食的毛病从现在起给我改。”
我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鼻腔深处还有残余的血腥味。
不能让他知道。
接着,一个月后,霍霆尊在后花园布置了璀璨的灯束与鲜花。
晚上九点整,我被吴妈哄下楼。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漫天烟花炸开了。
霍霆尊站在花园中央,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只蓝丝绒小方盒。
他半生矜贵高冷,此刻站姿却有些不自然。
“霍时鸢。”
“嗯?”
他打开盒子。
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折射出的光比天上的烟花还亮。
“嫁给我。”
我的眼泪应声就掉了。
走过去想接盒子,手伸到一半,眼前突然发黑。
身体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胃里翻涌上来的是血。
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上来,我低头。
血溅在他手里的蓝丝绒盒子上,连带那枚钻戒上。
“时鸢,”
我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吼道。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有人在门外说话。
“……癌细胞已出现新的转移灶,妊娠加速了扩散速度。我建议终止妊娠。”
是许衍的声音。
“你说什么?”
是霍霆尊。
声音非常冰冷,但声带在发颤。
“终止妊娠,保大人。这是唯一方案。”
“你再说一遍。”
许衍沉声道:“霍总,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告诉我她随时会死,你让我怎么冷静?”
许衍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膝盖磕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
“求你们。”
霍霆尊在给医生下跪。
三十年来让整个京北都仰望的那个人。
此刻跪在急救室外面,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救她,要什么都行,我都给。”
我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推门进来了。
我撑着睁眼,模糊的看见一个半跪在我床边轮廓。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乌青严重。
他握住我的手,力气很大,又刻意控制着不弄疼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只求我给个答案。
“说了你会逼我打掉孩子。”我声音极小。
“对,我会。”
他咬着牙,“哪怕舍弃孩子家产以及整个霍家,我也要你活着。”
我反握住他的手。
“霍霆尊,你听我说完。”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讲。
我讲述了系统任务连同治愈的赌约。
越讲越荒唐。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我在发高烧说胡话。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答声。
“好,我信你。”他最终开口。
“你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肩膀微微发抖。
“但如果你骗我,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