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项目庆功宴那天,三位姐姐都来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的事一件件说清。
顾思佳五岁时的淤青,是用染料画的,遇水即褪。
二姐的成绩造假,是她偷偷把答案塞进笔袋,再“无意间”告诉老师。
三姐落水那次,是她亲手推下去的,还给了看见实情的路人封口费。
“姐姐们,你们的清白,我替你们讨回来了。”
大姐第一个哭出来,蹲在地上捂着脸,浑身发抖。
这么多年,她一直背着“虐待妹妹”的罪名,在家族里抬不起头,谈过两次恋爱都因对方家里听说她“心狠手辣”而告吹。
二姐和三姐也红了眼眶。
三人抱在一起。
顾正远和顾母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
他们大概终于意识到,这些年他们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沈云帆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径直朝我走来。
这三个月,他确实对我穷追不舍。
圈里人都说,沈少这次是认真的。
我却始终没有接受。
全场安静。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我还是拒绝。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合作伙伴,生意上的那种。”
“至于联姻,还是算了。”
沈云帆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概是想通了。
他笑了,回握住我的手:“合作愉快。”
半年后,项目正式投产。
剪彩时,我身后站着三个姐姐。
大姐管财务,二姐管运营,三姐管海外市场。
四个人像四根柱子,撑起了顾氏的天。
至于顾思佳——
沈云霄不过是将她假千金的消息散布出去,她就已经被富二代的圈子围追堵截了。
混不下去,她只能灰溜溜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她的亲生父母家条件并不差。
不然也不会支持我出国读完博士。
只是顾思佳并不知足。
她总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富太太的命。
嫁不了公子哥,她就傍大款。
当了人家的情人还不本分,总想着跟正妻斗一斗。
最后被人泼了硫酸毁容,绝望自杀。
听说她死的那天,嘴里还喊着:“不可能!我明明能斗赢的!是你们都错了!”
可惜,赢是她的幻觉,输,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懂。
她死后,我每年都给我的养父母打赡养费,也算是尽一点孝心。
至于顾正远和顾母,项目稳定后,我找他们谈了一次。
“爸,妈,你们去澳洲吧。那边有个农场,环境不错,适合养老。”
顾正远是个明白人。
他大概知道,这是三个姐姐的意思。
所以顾母哭哭啼啼说要去找顾思佳的时候,他强硬的把她拽上飞机。
飞机起飞,顾正远留下一封信,说他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们,要我们好好经营顾氏。
我没有回信。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但至少,他们愿意离开,我愿意放手。
一年后,顾氏的股价翻了三倍。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忽然想起被找回来的那天。
顾正远说:“昭昭,你可千万要救救顾氏啊。”
顾思佳说:“博士有什么用?我只要抓住沈家少爷的心。”
顾母说:“谁能让顾家起死回生,继承权就给谁。”
现在,顾氏活了。
靠的不是联姻,不是男人,不是眼泪和手段。
靠的是标书、是数据、是熬了半个月的大夜,是三个被逼走的姐姐重新站起来。
门被推开,大姐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昭昭,喝杯咖啡,别太累了。”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就像现在的生活,不烫嘴,也不凉薄。
窗外,顾氏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玻璃幕墙上映出四个人的影子。
大姐、二姐、三姐,和我。
我们是顾家的四个女儿。
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门面,不是谁的消遣。
我们是顾思婷、顾思静、顾思琪、顾昭。
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