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秋天冷得刺骨。
我在私人医院的病房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上次舞蹈动作太大,撕裂了伤口,术后第三天,还是疼,但已经能忍了。
门被猛地推开。
傅铭城站在门口,西装皱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头发乱了,胡茬冒出来,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温晚……”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舞团……我问了舞团……”他跌跌撞撞走进来,目光落在我手背的留置针上,瞳孔一缩,“你生病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告诉你?”我慢慢坐起身,“像上次那样,听你说‘别闹’?”
他僵住。
“像上次那样,疼得快死的时候,听你说‘我最烦你用生病威胁我’?”
“傅铭城。”我看着他,语气异常平静 像是在阐述别人的事 好像快死的人不是我,“你知不知道,两个月前那晚,我囊肿破裂大出血,是保洁阿姨帮我叫的救护车?”
“手术同意书,是林姐签的字。”
“你当时在哪儿?”
他嘴唇颤抖,没说话。
“你在陪苏软挑礼服。”我替他回答,“她在为比赛紧张,需要你安慰。”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梧桐叶落下来,一片,两片。
“我……”傅铭城开口,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么严重……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就不会挂我电话?”我打断他,“你知道就会扔下她来找我?”
他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我错了……”他跪在床边,抓住我的手,“温晚我错了……我买了婚房,在你看中的那个小区……我定制了婚纱,是你最喜欢的设计师……我想等你巡演回来就求婚,我们就结婚……”
“我规划了所有未来……我们的未来……”
他哭得肩膀颤抖,像个丢掉自习喜欢的玩具的小孩
我抽回手。
“傅铭城。”我轻声说,“可我在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陪别人。”
“囊肿会破裂。”
“心也会。”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改,我什么都改……我跟她断绝联系,我……”
“那次急诊。”我平静地打断他,“我差点死掉。”
“而你在陪她‘缓解赛前焦虑’。”
“从那天起,温晚就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他彻底崩溃了。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
巴黎的天空灰蒙蒙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止住哭。
撑着站起来,目光在病房里游移。
突然,他盯着垃圾桶,不动了。
里面有个中药包的空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