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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10

我跳的是《长夜光》。

那支曾经为他编的双人舞,现在改成独舞版本。

每一个旋转,都是告别。

每一个伸展,都是新生。

跳到高 潮部分——原设计是双人托举,现在改成我独自跃起,在空中停留三秒。

像挣脱枷锁的鸟。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傅铭城坐在第一排,看着我。

看着我在他眼前,把属于他们的舞,跳成属于我一个人的史诗。

看着我不再需要他托举,就能飞得那么高。

看着我,真的不需要他了。

最后一幕,我缓缓跪地,手臂向天空伸展。

然后,慢慢收拢。

抱紧自己。

灯光暗下。

三秒寂静。

然后,掌声如山洪暴发。

我站起来,如同那晚的舞台一样,鞠躬。

我看向台下,目光扫过傅铭城的位置,没有停留。

像看任何一个观众。

谢幕时,我看着天空笑了。

像看远方的巴黎,看塞纳河的晨光,看所有等着我的明天。

也像看那个八岁躲在旋转木马里哭的小女孩。

告诉她:别怕,我带你出来了。

傅铭城在掌声中,眼泪无声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只是看着台上那个人。

看着那个曾经说“傅铭城,以后我当你的家”的女孩。

看着那个曾经疼晕在他背上的女孩。

看着那个,被他弄丢了的女孩。

现在她站在光芒中央。

挺拔如竹。

原来没有那根以为离不开的拐杖,人反而能站成自己的风景。

演出结束。

温晚退回后台,皮埃尔等在走廊,笑着递过一束向日葵:“Bravo!(太棒了)”

她接过花,闻了闻。

真香。

走出剧院后门时,夜风很凉。

我抬头看了看北京的夜空。

没有星星。

但我知道,巴黎此刻,塞纳河上正倒映着满河星光。

挺好的。

我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去机场。”

“今晚就回巴黎吗?”司机问。

“嗯。”我系好安全带,“明天早上,舞团还有排练。”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剧院门口有个黑色的身影,一直站着。

站成一个小小的点。

然后,消失在转弯处。

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飞机起飞时,我摸了摸小腹。

那道疤痕已经很淡了。

像所有愈合的伤口。

像所有过去的时光。

都淡了。

巴黎的晨光,应该正好照进我公寓的阳台。

照在那盆新买的鸢尾花上。

照在,我一个人的未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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